倘若换别个孤魂野鬼，一场超度足以令它们降顺归服。但在志比千秋的罗鬼王面前，所谓循规蹈矩、重回的“超度”，无疑是对鬼最大的羞辱。

果不其然啊……

罗听她难得有松动之意，想着暂先听听她要怎样讲和，遂抬手一挥，战场上的数百鬼士便歇了厮杀，借彼岸遁形移，齐齐列于罗后的海，兵待命。

从始至终……全都是因果报应。

“比起杀了你，我倒更想看看——

“我明白你生前的苦。”白狐咬了咬牙，压抑着悲愤的泪，“可我要给死去的赤狐仙尊讨一个公，我要给这十余年血牺牲的百兽仙家讨一个公，我要给这关大上的社稷苍生讨一个公！”

——这些仙家，真真是无可救药。

鬼士一撤，众仙家也终于从恶战里松了气。但胜败未决，他们也顾不上这片刻息，连忙退往白狐边，与鬼重兵遥相对峙。

这一切，从不是她的疏忽大意，更不是她的天佑侥幸。

无间诀刺青从鬓边直抵眉角。

她知以鬼现在的兵力，仙家盟军着实逊之一筹。若要打去，哪怕有二三分的胜算，也必定是牺牲极大的惨胜。如此战果，绝非她之所愿。但血海仇摆在前，许诺给恶鬼一个善终回，已然是她能的最大让步。

“罗。”白狐仇人的名号，“我送你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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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八年，她的确是日夜煎熬，生不如死。

萧凰与罗的问答，夜和白狐都看在里。她们早知萧凰心极重，虽为她二人的冤孽慨万千，但危亡关，决不能有半虎容让。夜猛一把将萧凰拉到后，手中的十四霜笔直振起，锋芒直对着罗那双邃的瞳仁，剑上的银辉依着呼一起一落。

生不如死……

比起溺死在黑村冰河里，这十八年的行尸走，确乎是残酷得多得多了。

“一个大仁大义、大慈大悲之人，却犯最肮脏、最血腥的罪孽，会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所以……”她神极讽，“在你们仙家里，什么都能一笔勾销是吗？”

“啪嗒——”

是啊。

锋上的寒光由弱转盛，白狐眉目一，放声：“你们若能放屠刀，自投酆都奈何去，我们仙家便送你超度回。来世你们净净人，因果罪逆，一笔勾销。”

十四霜从掌心垂落，跌随风招摇的血里。

她想。

鬼王不愧是鬼王，太懂得拿人心善恶。

“呵……”罗更觉可笑，“你要为它们讨一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