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总是记得一些事，而很少记起另一些事。有执念的鬼更是如此。

所以不二总忆着好的那些。至于痛苦的那些……她不愿、也极少提起这个念。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梦。

只知夫人自杀的那天晌午，雨声和现在一样，“滴滴答答”喧嚣个不停。

钻心的疼痛激起无间诀刺青，一丝丝漫边襟，在锁骨上挣扎。

她以为蛮蛮是凡人，生怕自己失控伤了她，于是爬坐起，闭上狐狸，几番吐纳消解了刺青。

心境渐渐冷落来，她听见背后“簌簌”碎响，蛮蛮似乎觉察到她的梦魇，也跟着爬起来。

她从后抱住她的纤腰，抵在她的肩，以轻的挲告以无声的抚。

不二握住她的手，的呼里仍刻着痛意。

她和她听着草原上的雨声，相拥静坐了好一会儿。

良久，不二说话了。

“蛮蛮。”

她明知她听不懂汉话，但她很想和她说。坏的，好的，苦的，甜的，不堪回首的，刻骨铭心的，一切一切……她都想和她说。

“我给你说个故事罢。”

容（一）

我生来就没有名姓。

其实也并非没有名姓，只是太多，太杂，又太难听，任别人怎么称呼，那也算不得我的名姓。

我娘生我就死了。她死在风月场、莺苑，于是我也在这风月场、莺苑里……生，大。

活在这烂地儿，又没个娘亲照护，我不能靠人施舍，不能任人欺负。该撒泼时撒泼，该狡猾时狡猾，该狠辣就要狠辣。

所以，我打小心儿就坏——人前油嘴，人后巧取豪夺。谁碍着我的路，我想方设法也要咬死它；我想要的东西，就是当面毁了，也决不许旁人染指。

鸨母虽贪图我相值钱，却疼我偷抢客人的财，打骂不，屡教不改，最后只好把我价卖给牙人。临走前，我抹着泪给鸨母敬茶，茶里添了后院捡的狗屎。

牙人领着我们几个孩童翻山岭，想去汉京城卖个好价钱。谁知银还没见影儿呢，半路就遇上了盗。

一通滥杀来，就只剩了我和另一个差不多大的丫。他们商量我俩得俊俏，要掳回寨里送给大当家，吓得我俩就跑，七拐八弯冲到了官大上。

那狗日的盗刚要追过来，迎面却走来一送亲的队伍，浩浩一溜喜红，好不惹。

我俩拦在那轿前直喊救命，只听轿里的新娘说：“你两个女娃娃，快上轿来。”又吩咐两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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