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险些扑倒时，忽从前方伸来一只手，用力托住她的肩膀，劲一运，便把她四平八稳地扶了起来。

那尼姑惊魂未定晃了晃，再抬张望时，却一愣住了神。

这一会儿，她没再惊惶逃窜，而是小心翼翼端详起面前的那张脸。

——即便被面掩去一半，也掩不去那双同一模刻来的瑞凤，掩不去她与她极为肖似的廓与骨相。

“你……”她难以置信地问她，“你是什么人？”

对于这尼姑的相，夜也自是惊讶万分。这一问之，她也不知要从何答起。

那尼姑嗫嚅着抬了抬手指，低声问：“我能……看看你么？”

夜了一。随后伸手到额边，将银狐面揭了来。

那尼姑的脸震了一，瑞凤里竟升起零星的泪光。

此刻，萧温霜三人都围拢过来，竟是亲目睹那尼姑抓住夜的手，泪叫了一声：“娘亲。”

一时间，众人的脑都没转过来：“什么？”“啊？”“她叫什么？”

就连夜也愕然失笑：“我这个年纪，怎成了你的娘亲？”

“我……我不会认错。”那尼姑笃定了语气，“你就是我娘亲。”

众人还一雾时，萧凰最先猜到了什么，牵了牵夜的衣袖：“她说的，该不会是前世罢？”

那尼姑放开夜的手，低垂着目光思索了一会儿。

许是“娘亲”的到来令她勉搁置了戒备，她终于敢直视众人，妥协：“来说罢。”

言罢，她转拾起扁担和空桶，引着众人迈明镜庵的大门。

明镜庵，藏经阁。

这座堂阁修得，且外有森罗木，有一排排鳞次而立的经书架栋，将堂外的明光被遮弱了大半。即便是大天白日，也显得如夜暮一般幽寂。

那尼姑引众人在堂阁北角落座。先是起风炉烧烹茶，而后步木架堆砌的书海之中，在一个不起的角落里费力翻找，于一摞佛经里翻一卷画轴来。

众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一卷画轴，只见外已然泛黄积灰，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了。

尼姑捧着那卷画轴，坐到对面的禅椅上。她亮茶几上的铜灯，去画轴上的灰尘，小心握着轴，将画卷徐徐展现于众人面前。

灯火幽明，照画上两个栩栩如生的女——

画左的女人生得艳倾城，红裙金钗，倩笑弯眉，如夏一般怒放。

左边的女，抱着右边人的肩。

而右边的女，素衣青裳，正襟危坐。

柳叶眉，瑞凤，堕髻，白玉簪。

……极是温秀雅，又极是大气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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