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大门，两侧一排排整齐的货栈，堆满了成捆的棉和打包好的棉纱。其中一间敞开着，几个着蓝布大帽的工人正往货架上堆货。

看到小汽车开过来，机灵些的两个上前来拉车门，堆叠着笑脸，“大少爷回来了？”

他心打理的厂，正想显摆给在意的人看。他招手示意方绍跟他走，新修的厂房，地面统一泥浇筑，墙上挂着“实业兴国/信誉至上”的生产标语，一排排织机整齐地排列着，发震耳聋的轰鸣声。

工人们统一穿着布工作服，上着布帽，脸上竟然都着罩，只一双睛。一双双或糙或宽大的手在机间熟练地作着，将棉送，将棉纱。

“早放啦，”董毓菁歪冲他笑，“我们到府里送帖，老家说大少爷往厂里来了，倒正好，袁厂这份也一并落妥了。”

“哟，二位教授大驾光临，”袁闵礼招呼二人在沙发上坐，“我这商贾逐利之地，今日竟有芝兰室，满座生香呀。”

“在老家办的婚宴，路途遥远就没有劳动诸位。”赵书翰在课堂上历练了两年，比之前伶俐多了。“所以趁着年底，张三爷、大少爷都回来了，袁厂想必也比平时松快些，想请诸位一块吃个便饭，不知肯不肯赏脸？”

张三爷和方家大少爷为抢方家大少婚礼上大打手的闹剧，月城自然是无人不知的。但赵、董二人又不同，董校与柳宁有同志之谊，又将赵书翰和董毓菁也发展成了组织中的一员，平时多有沟通，两人虽然对知之不详，但至少不会听信传言。

方绍看着这番欣欣向荣的景象，不得不对袁闵礼表示佩服。他耳畔回响起他爹的叹：“……行商创业讲究天分，不说张三，袁家那二小都比你们兄弟俩多了……”

袁闵礼在一旁笑，“绍你还不知吧？书翰和毓菁上个月举行了婚礼。”

“早着呢，少说也得过完小年，”护院满脸堆笑，“前阵二爷又从沪城带回来一摞订单。”这年月只要有钱赚，谁还放不放假呢。

从门踏来一双俪影，竟是赵书翰和董毓菁。赵书翰穿着衫，仍着黑框镜。董毓菁则盘着发髻、穿着夹棉的旗袍，脖上系着大红围巾。

这栋两层的建筑比厂房修得致，外墙刷着淡黄油漆，室挂着白窗帘。厚重的大门半敞着，阔大的办公桌边是一列整齐的文件柜。

小丫端着茶盏在门探探脑，袁闵礼挥手示意她退，杯煮，亲自沏茶。

赵书翰拱了拱手，“举手之劳，谈何谢字。”他从随的布兜里掏两张请柬，方绍接过展开，娟秀的簪小楷写着后日在“玉楼东”设席，一看就自董毓菁的手笔。

周家两个表兄领着和夫四转悠，袁闵礼则带着方绍走新落成的办公大楼。

“哦？怎么没人通知我喝喜酒？”大少爷倍惊喜，“郎才女貌，这可真是天作之合！”

“新上了六百张！”袁闵礼比了个手势。齿飞速旋转，带在轨上快速动，空气中弥漫着棉的纤维，在透窗而的光照，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方绍随手来一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生产数据。抛开家族观念，作为理者，袁闵礼的确比方绍玮。

方绍久未见二人，也欣喜的笑容，“学校还没放假吗？我听灵波说，药厂那些电设施都是赵教授帮忙设计排布的，还没谢你哩。”

袁闵礼领着周家两个表兄从一栋厂房中走，看见方绍，个难掩喜悦的笑容，“回来了？”

一到西郊却是吃了一惊，“博新棉纱厂”的鎏金招牌隔老远就闪着银光，厚重的铁栅栏后是十来栋厂房，大门几个穿着制服的护院，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的人。

着和夫去了“博新棉纱厂”。

袁闵礼愣了愣，“绍……”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一窈窕的影跨来，拍掌笑，“大少爷也在这里！张三爷、袁二爷，我们这请客的席面可太阔气了！”

“闵礼，棉纱厂给你经营理，是个十分正确的决策。”他由衷叹，沉默片刻，又，“以后就靠你了。”

方绍抬看一耸的烟囱，此刻正冒着烟，“还开工呢？还没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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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学群明一世，两个成人的儿，却是一个耿直一个木楞，大概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