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绍忙问，“那您觉得这械所我去不去呢？”

“怎么？我说不去你就不去？”父几十年，方学群还能不了解他这个大儿？他端起参茶啜饮两，“这单位倒是个清贵地界，原先江南造船厂就有名声的了。跟海事也能勾连上，多少是个便利。”

他并不求方绍回沪城，作为叱咤西南的豪商，他的光有独到之。世越，越不能缩一隅，否则火烧到家门，还不知哪里来的风。

原本他的设想，大儿留洋归来，在沪城讨房得力的妻室，结些场面上的朋友，随时掌握时局动态。二儿学生意，固守月城，守着祖宗家业，方家不说兴旺发达，总不至于败落。

只可惜他算得到事态走向，算不到人心背离。

“你想去就去吧，这是个清闲差事，每个月多回来两趟也就是了。”方绍科打诨还是没躲过一顿训斥，“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成算了！总要分得清亲疏远近！自己家里人不着，倒把那些外四路的放心上。你看看你老婆，都瘦成什么样了！既然娶了就得好好对人家，次再这么四不着六的小心家法伺候！”

方绍唯唯诺诺了书房，等回到自己那栋楼，看到迎门来的沈芳籍着实吓了一！“芳籍，你怎么瘦成这样？！”

已是末，沈芳籍仍穿着夹衣，然而那衣服像挂在上似的，纤瘦的肩膀简直就撑不起来。掌大的小脸，瘦脱了形，一双乌黑的眸定定地看着方绍，泛令人怜惜的光。

“怎么了芳籍？谁欺负你了？”方绍拉着她的胳膊走到房里去，“还是惦记着家里？我回之前去看过大宝小宝，学校在租界里，一事没有，你大可放心。都壮了，等放暑假就带他们回来看你，陪你住两个月……芳籍！”

沈芳籍“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方绍大惊失，慌忙去拉扯她，“你这是什么……”

“方大哥！”她跪着不动，泪汪汪地瞅着他，“我……”嘴发白、颤抖着，再说不一个字。

方绍心急如焚，蹲去，扶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芳籍……”

沈芳籍看着那张关切的面容，愧悔涌上心。她不该打开那只盒，不该偷偷藏匿了一只“雪茄”，更不该在那个孤寂的夜晚将它燃……

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夜夜独守空房，总有寂寞侵袭无法抵挡的时刻，那加料的香烟生了，当翻窗而来的影将她拥怀中的时候，她失去了理智和矜持……

一夜沉沦的后果令人无法承受，沈芳籍抬起一只手放在腹，泪像珠串一般落在地上，啜泣半晌，她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我怀了。”

方绍惊得往后一退，坐到了地上。

“方大哥！”沈芳籍膝行到他跟前，又颓然地俯，“方大哥，我对不起你……呜呜……对不起……”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声堵气噎。

方绍半晌才回过神，一个使劲将她扶起来，扶到床畔，“先别哭，是谁欺负了你？芳籍，看着我的睛，告诉我，别害怕。”

沈芳籍抬起一双泪，凝视着前的面庞，又羞愧地低去，片刻之后，才低声，“……是二少爷……”

她话音刚落，方绍已经风一样地冲了去。

他冲到方绍玮的院里，周蔓英和灵波正指挥小丫鬟们拿蒲匾择着刚采摘的金银，妈抱着小章在晒太。

看见他来，丫鬟和妈起行礼，蔓英叫了声“大哥”。方绍玮踉跄着从屋里走来，满酒气，青天白日的就在家里酗酒。

方绍扑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两拳。人们惊叫起来，周蔓英忙挥手命她们带着娃娃去。

方绍玮摸着腮帮，“你他妈……”抬起一双醉，看见是他哥又了声气，垂着往后躲。

方绍气愤难平，揪着他脑袋，“噼啪”又是两嘴。他动了真火，两掌去，那脸颊可见的了起来。

两兄弟从小没少打架，方绍玮武力值不如他哥，但向来是不肯吃亏的，打不赢也要扛，今天倒是节节退让。

周蔓英战战兢兢地上去劝架，“大哥，有什么话咱们坐来说……”灵波在一旁叉腰看着。

方绍醒过神，看一蔓英和灵波，揪着方绍玮衣领往外拖，兄弟俩拉扯着走一旁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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