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这事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办，他对张三还是有怵的，不是拿这事胁迫换好，还是抖搂来给难堪，都有不敢手。

大这程又时不时回娘家来住，见着他就是抱怨诉苦，言语之间对他爹颇多怨怼，对张三还余未了，他好几次要把发现的丑事吐给她，对张三的畏惧又让他闭上了嘴。

“极少，婚宴那日便看是个贞静贤淑的。这两三个月，是没在街上打过照面，月城就这么掌大……不过，”柳宁俏的抿，“前几日东街的女医去过袁府，后来方家的铺里又送了不少人参、燕窝的补品过去，我估摸着呀，”她掩着嘴笑，“是有喜了。”

门上传来轻声叩响，侍从走来，“少东家，袁厂来了。”

好好好……倒也用不着这么好。

他伸手来拉，方绍玮半推半就起了，转吩咐侍从叫两个账房来校数目。就是，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劳神。

理，张定坤怎么着都该在月城待上一段时间，他原先负责的一摊事很不少，去英国一趟全落到了方绍玮上，把方二少得一个两个大，还听尽了闲话。

然后即将大婚的妻妾，一个缠绵病榻，一个沉迷于实验室。缠绵病榻的这个时不时熬了汤送去实验室，沉迷实验室的这个时不时研制各药补剂送到床榻前。

如果说他哥跟袁二有一，他都没这么吃惊。

虽说让方绍玮，他不见得不嫌烦，但到底是权力的象征。何况棉纱厂也不是“方记”，少东家的名没有厂用。

等大了，袁二家大不如前，又到他哥献殷勤了，但凡吃喝玩乐都跟袁二混一块，逢年过节的烟鞭炮二踢脚都是一人一手着放。

“绍玮，”袁闵礼走来亲地唤他，“玉楼东新换了个厨，尝尝去？”

因为各原因，柳宁极为关注街巷尾的动静。

可人家袁二正正经经娶了家世得力的妻，据说肚里还揣上了崽。多好！他哥要能学着，他也不必如此为难了。

袁闵礼开着车，一溜烟将他载到了玉楼东，上了楼梯才低声，“厂里这一群跟外国人学了技术的，我预备提两个小事，你给掌掌。”

小的时候袁家家世更胜一筹，袁二是嫡，他方二也是，理该更亲近才是。可并非如此，袁二打架偏帮他哥，好吃的好玩的他哥有他没有。

张定坤原本度警惕，听了这个消息倒不由得放心来。

拍桌打椅地宣完怒火，嘟囔着捡起地上散落的单据，重新坐回书桌边。一边在纸上扒拉着，一边低声咒骂，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签票据可不是签个字这么简单，桩桩件件都要算，他越算越疼，脾气上来，把一堆单据都扫地上，他妈的都可着老刁难是吧？！惹了老把你们那丑事抖来看你们脸往哪搁！

“我这正算着呢……”

汤没他的份，药补剂也没他的份。

不是这里了差错，就是那里不如三爷在的时候。

“魏六……嗯，袁二夫人常在街面走动吗？”

好不容易把张三盼回来，人待了没十天，又一拍去了沪城，一堆要签的票据又又又汇聚到了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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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说真正的理者并不负责某一事务，只要得住这些事的人就行了。但谁的资历不是历练起来的呢？原本想借着棉纱厂这事，好好施展一番才，让众事心服服。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也算一块成起来的，但袁闵礼跟张三一样都是他哥的拥趸。

“先让账房把数目校准再说，这些琐碎事怎么能堆少东家上？”他半开玩笑似地恭维，“掌舵的可不扯帆拉缰的活，走走，民以为天，吃饭要。”

谁晓得又被袁二抢了先，令他十分不快。

柳宁拿着一对西洋的宝石耳扣在耳朵边比划着，之前赵文送回来的绸缎、香已经得了，珠宝首饰是她哥另外给的。

先是棉纱厂厂一职归了袁闵礼。

虽说袁二抢了厂的位置，但人还算乖觉。新立的厂，他难免要去抖抖派，袁闵礼从不跟他争锋，对他十分恭敬，隔老远就打招呼，总是邀他去喝酒吃饭。他去过两三回，关系倒比之前近了些。

方绍玮蹙了蹙眉，“让他来吧。”

他晓得是为什么缘故，横竖一个狐媚，一个老氓，柴烈火的也不怕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