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爷的回归受到了月城一众人士的烈迎，掌柜们在柳书寓凑了个酒局给他接风洗尘，胡启山和左云也陪坐在侧。

胡启山对他一如既往，他是个宽厚成熟的人，并未因夫妻不睦而与兄弟产生龃齬。

左云却是言又止。酒过三巡，张定坤起更衣，他跟了来，两人站到院中的大榕树底说话。

“三哥，你跟大少爷……真好上了？”

“嗯。”张定坤“啪嚓”一声了烟，将最新款的银壳打火机抛到他怀里，“外国就这么些小玩意儿，收着吧。”

左云探手接住，轻抚着银白的外壳，呐呐，“可是，大少爷他……也中意你吗？”

“那当然。”不中意怎么会给他，他翻了天，一时没控制住……大少爷都没怪他，张定坤得意地翘起嘴角。

“可大少爷，”左云在月里觑见他满脸愉悦的笑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嗯，招人惦记的。”

“那可不！”张定坤想起那些莺莺燕燕，豺狼虎豹，烦是有些烦人，但他不怕，只要大少爷心里有他，那些人惦记也是白惦记，要想天地久，关键还在老爷这里。

他拎着在敦心挑选的礼，收拾得齐整面，去给方学群请安。

远渡重洋而来的新奇事摆满了茶几，“这是陈年的威士忌，您不能喝可以待客，少少地喝一也不要。这个烛台是纯银的，回可以摆在九姨娘房里，英国也就这些玩意拿得手。这双手工鞋我临走前找五姨娘讨了您的鞋样，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他蹲，亲自给方学群换鞋。这般殷勤作派，便是方学群都略惊诧，换了鞋走了走，“唔，这鞋还得是外国货。定坤有心了。”

“应该的。”张定坤毕恭毕敬，虽然大少爷没同意，但他想试着敲敲边鼓了。

两人在沙发边坐定，方学群吩咐侍从上茶，“你义父的好些了？”张定坤在沪城盘桓，用的是义父抱恙的借。

“劳老爷惦记，我回来前已基本痊愈了。”伍爷确实生了一场小冒，张定坤也不算说谎。

“那就好。你只跑这么远，收获不小呀，缫丝机的合同我看了，很合适。棉纱厂已正式开工，等机运到就能用得上。”方学群欣的，“听说你还带了什么菌回来？”

“是，不过英国也还在研发阶段。这东西金贵，要大面积普及还需时日，可以先小范围试用。能救命的玩意，再贵也有人买。”张定坤将获取到的信息侃侃而谈。

方学群听得眉开笑，“制药厂如今也在筹建，周家妹的意思先建实验室，后续确定了制药的品，把手续办来，再建厂房不迟。听说你把土司落来的方都给她了？我总说你的光见识咱家这两小是拍也追不上，格局也大……”这番举动取悦到了方老爷，很得了几句表扬。

其实是张家祖传的两张药方，如果在方家的实验室调制来，大概就不能再算是张家的祖传秘方了。

但方家给了他大少爷，怎么看都是他赚了。而且他这辈也不可能有后了，多少古方就是本着传承，一旦绝后就湮灭于历史河中。

既然是方，作用便该是治病救人，不该囿于门之见。

张定坤立打蛇随上，“我倒是羡慕绍绍玮，可以给老爷当儿，我想给老爷当个……”半，不知成不成？

他话还未说完，院里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袁闵礼袖着手走了来。

他穿一袭薄绸衫，举止间利落潇洒，透着三分明能。看上去与从前无异。

但张定坤锐地察觉到了一异常。

在方学群面前微躬的腰，在转向他的时候显得异常，漆黑的眸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绪，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三爷远游而归辛苦了。”笑容像浮在脸上一般，“本想等三爷歇歇再说这话的，但棉纱厂一开工，大伙就瞅着，打开销路回一笔款是关键。三爷如今大半时间都在沪城，人面又广，还请三爷多多帮忙。”

话说得极恭敬，也符合厂的腔调。但着重他大半时间都在沪城，张定坤听得颇为刺耳。

他拿棉纱厂的事一番搅扰，张定坤没能把话说完，晚上到柳书寓用饭，唤过柳宁，“袁二公的婚礼办得很闹吧？”

“那可不，魏家嫁妆抬来的排场就不小，婚礼自然只有更盛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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