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坤看他行走间略显滞涩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满足，看了好一阵，终于在他再三的驱赶调转车，开走了。

佳期吉日，天气颇好，方绍缓步而行，沿路受着，闻着风中送来的香，的酸涩消散了不少。方家府门近在前，大红喜字、对联已经张贴起来，西式的鲜拱桥铺得满满当当，仆从抬着宰杀好的猪羊，外边垒着数个大灶台散发着香。

后传来一阵“得得”的蹄声，方绍回，却是袁闵礼骑而来，在晨光中冲他挥了挥鞭，“绍，散步呐？上来？”他向他伸手。

方绍哪里还能翻上，只能苦笑一声，摆摆手。

袁闵礼，牵着缰绳，与他并肩而行。

到月湖的府邸，只有这一条泥铺设的大路，他驭而来，与张定坤的车肩而过，本就怀了三分疑心。刚伸手只为试探，如今再偷打量方绍的形迹，步履维艰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不由得攥了缰绳。

他很早就知张定坤的心思，但从不认为他会得逞。方家大少爷是多么傲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连他都不敢肖想，张三一个北地来的民，凭什么？凭-什-么？！

侧的人步伐缓慢，眉间却满是。绍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枉我一直甘心待在兄弟的位置上。他不去争也不去抢，皆因自认了解方绍，是个心地纯挚、耿直的青年，必然会娶一个家世相当的姑娘。

即使他不太乐意，也会听从家的安排。这因势利导的婚姻，占据不了他太多心神，甚至因为际遇相同，他会更喜跟他待在一起，就像在沪城求学时那样……他们可以白日放歌，农闲垂钓，月醉饮，间论……

袁闵礼不由自主的攥了拳。

方绍自撞见他，面上的绯红就没消去过，看一路缄默更是心虚不已，只能轻咳一声问，“闵礼，你娘还好吗？”

“好的。”

“彦哥儿该学了吧？”

“半年。”

“呃……六月就是婚期，府里要翻修吗？”

“用不着。”

他很少有这样言简意赅的时候，方绍心里直打鼓，等了方府大门，迎面撞上方学群，拄着拐杖站在院中，跟几位族叔世伯说话。简直“我命休矣”，他原本抱着侥幸，这忙碌的大日他爹多半没空他。心一凛，只能和袁闵礼走过去行礼打招呼。

方学群果然嗔怪，“你这孩，越发没规矩了，在闵礼家住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方绍：“……”

袁闵礼在一旁接腔，“都是我不好，跟绍好久没见，拖着他聊天，太晚就睡了。”

旁边族叔笑，“都这么大人了，学群兄也太严格了些。”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这年纪正是闯祸的时候，不着些可是不行。”

叔伯们连连，“咱们方家的家教向来不落人后。”

几个族老叔伯都是看着方绍和袁闵礼大的，有声音问，“闵礼，接来就该吃你的喜酒了吧？”

“是，”袁闵礼答得恭敬，“过些日送喜帖到您府上。”

众人七嘴八，“闵礼这孩也是争气，听说是沪城魏家的姑娘？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家。”

“嗯，堪袁家门楣。”

“大少爷的婚事定来了吗？定的哪家姑娘？”

方学群捋着短须，淡笑着，“也是沪城的姑娘，没定不好说。”

“想必也是门当对好人家。”

“那是自然，咱方家的大少爷，岳家能低了去？”

“门楣倒无所谓，”八字没一撇，方学群只能掩饰般表态，“门嫁女，低门娶妇，只要家世清白，我都没意见。”

众人又一连声的附和，“那也是，咱方家的门第摆在这，只要姑娘模样好好，家世纵然低些也不要。”

方绍听得发麻，赶告退。

袁闵礼跟他一块离开了族老们的包围圈，又跟在他后穿过院，方绍停脚步，“闵礼，”他垂，“谢谢……”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袁闵礼淡笑，“我先去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等会坐一桌？”他片刻之间已收敛了心神，事已至此，恚怨无益，得从再捋捋。

“好。”方绍忙答应着，松了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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