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电话到张府，门房说去了柳书寓。到柳书寓，又扑了个空，说是去了西郊工地，柳宁倒是十分，“大少爷坐会呀，要不晚上来吃饭吧？三爷必来吃晚饭的。我新换了个北地的厨，涮羊是一绝，您赏脸尝尝？”

她言语殷勤，媚笑嫣然，是个风十足的人。如果不是张三坦白他和柳宁的兄妹关系，任谁都要觉得两人极为相。都是挑的段，白净的面，形状颇为相似的丹凤，要放在侣关系上便是很有夫妻相。

方绍被她意味的笑容和略带调侃的目光得十分不好意思，忙摆手，“不急，我先上西郊看看。”

等他赶到西郊，哪里有张三的人影？倒是棉纱厂的土建已经基本完工，几座阔大的厂房矗立在旷野，沿着山脚正在修葺围墙。几个工人师傅认得他，挥手喊着“大少爷”，他也扬了扬手。

袁闵礼从人群中快步走来，朗声笑，“回来了？我说这两天你也该到了，正打算晚上打电话到府里去。”他走过来搂着他肩膀，“走走，上我家去，让厨几个你吃的菜，咱俩痛快喝一杯。”

方绍嘴里犟，其实还是有受到张三影响，不动声的挣开他胳膊，“算了，懒得麻烦，附近随便吃吧。”

袁闵礼是最锐不过的人，自然发觉了方绍不如以往亲近的态度，蹙了蹙眉，大少爷解释，“家里这会正忙活着，我要上你家喝醉了又要添了。”

“那怕什么，住我家不就好了，咱俩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也不是一两回了。”袁闵礼微微笑。

“次吧。”方绍扯着他胳膊，走向附近一个小饭馆，他想起苏娅萍那事来，想跟袁闵礼聊一聊。

正好是饭，小饭馆颇有几桌客人，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要了几个酒菜。“土建这块都你一个人负责的？”他眺望了一规整的厂房赞，“比沪城的工业园也不差什么。”

袁闵礼眉间隐现疲，看样没少为这个棉纱厂费心，却只是笑，“当不得大少爷夸奖，烁华、烁章都有帮忙。”

他带着调侃的意味喊着“大少爷”，方绍轻拍他一记，“绍玮呢？就挂个名？”

“哪能呢？他领着几波人到苏州和无锡考察学习来着，据说那边纱厂动辄就是两三万枚纱锭。”袁闵礼与他碰杯，“机这块得着手采购了。”

“到底去哪买定了没？”

“从沪城回来后，东和掌柜开了个大会，计划分成两块。纱锭、织布机像纱机、细纱机、并条机、捻线机这些走东瀛采购，路程近价格也便宜些。”袁闵礼缓声，“缫丝设备这块走欧洲，他们有最新型循环式煮茧机、剥茧机和黑板机，据说质量很好。”

方绍不懂这些，，“掌柜考察团考察来的结论自然错不了，那你会去东瀛吗？我可以写信给明，让他招待你。”

“我倒是想去，但采购的人选得由老爷和东决定。”袁闵礼叹了气。

这生意上的事没有方绍置喙的余地，只能宽的拍拍他肩膀，然后低声，“闵礼，白小的事你看报纸了吧？”

“看了，这事传到了月城，不看报纸的民众都知的，你街巷尾蹲蹲，便能听到不少谈论这事的人。”袁闵礼慨着，“这简直意想不到，白小也算有胆有谋了，如今女的力量的确不容忽视。”

方绍不胜唏嘘，“我当时在现场，惨烈的。白小也算是报了仇，不过斯人已逝，多谈无益，倒是关太太，”他凑近些，低声，“闵礼，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怎么这么问？”袁闵礼端起酒杯，“偶尔到沪城会见面。”

方绍一五一十，把在百货公司碰到她跟关九，之后在墓地看到她脸上有伤，说给袁闵礼听。“苏小之前跟白小接不少，又一块生意，只怕难免受些影响。”方绍一急都忘了‘关太太’这个称呼，皱眉，“这个世对女本就苛刻，你要是到了沪城，劝劝她，千万别走错路。”

袁闵礼，“我个月去魏家纳征，届时跟她见个面。”所谓“纳征”就是送聘书和聘礼。

“吉期还没定吗？”理纳征之后才会请期，但如今也没有严格照这个程序来，多半会先商量好成亲的日期，再行这些准备工作。

“定了，六月十八，请你喝喜酒。”

方绍举起酒杯，“那先敬你，琴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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