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家里气氛颇不和谐，方颖珊估计知了方学群的打算，闹腾不休，不知怎么又冲撞了九姨娘，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袁闵礼乜他一，“绍，你可别瞎说啊。密斯特布朗那时可是最喜你。”

魏世伯从小对他就不错，魏静芬他也是见过的，印象里是个极温柔婉约的女，倒不像如今新式女的作派。

他们是去沪城玩耍，住别人家里难免约束，但亲事嘛，倒是可以斟酌一二。

上楼去了。

先只有白俄和东瀛女在里伴舞，后来舞的风席卷整个沪城，不少名门淑女和女学生也会光顾。

“哪四重？”方颖琳睁大了睛，旁边的阿良也竖起耳朵。

“一重军政府，”袁闵礼指了指天，“二重是警备司令，县官不如现。三重是各国租界，租界地盘上洋人自己就能主。这第四重嘛，指当地帮派。现在沪城势力最大的就是漕帮了。”他伸两手指，了个帮派惯用的手势。

“这还不容易，我回问问闵礼得不得空，有闲就带你去。”方绍和袁闵礼三年前可是东舞厅常客，在家闲散了几日，他也颇有想旧地重游。

方颖珊的婚事先不新郎定哪个，明年三月是一定要办的。方绍玮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只剩方绍没着落。如果不是留洋三年，当时又走得仓促，早该定来了。

方绍听到跟鞋“磕磕磕”往方学群书房的方向去了，大概猜到，便示意侍从关了留声机，“大这阵心不好，不惹她，今天就到这吧，次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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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初一块在沪城上学，彼此那底细是尽知的。

密斯特布朗是英领事馆领事夫人，是他们外语老师，的确最喜方绍，还曾问他要不要去英国留学，她可为他担保。

从月城去沪城需要坐火车，行李不少，侍从开了两台车，将他们送上等座。

同为“耀华双”，袁闵礼确实是比方绍更受迎的存在。与门第无关，主要两人大相径。

方颖琳噘着嘴，“大哥，你可以带我去沪城的舞厅舞吗？我同学说，东舞厅可好玩了。”她可怜兮兮的着他胳膊，“我好多同学都去过了，就我没去过。”

沪城在整个华国都是极为重要的一座城市，近海通商，通便宜，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各国列最早叩开的门之一。

方学群早说了让方绍去探望寓居沪城的徐侯林，自然同意他门，又叮嘱他，“别倒罢了，魏家要记得去一趟。”

东舞厅是沪城最早开办的舞厅之一，方绍在沪城求学那两年，名就很响亮了，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重要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如今复杂的形势，自恃腰杆的想要争夺它，各国列也纷纷在此圈地为租界，想要博机会的年轻人也往往汇聚于此。

方颖琳还是小的时候和姨娘一起去过两次沪城，早没印象了。十七岁的少女平日甚少门，这次能跟着大哥一起去沪城见世面，兴得跟只小麻雀似的，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袁闵礼这半年是跟着张定坤跑的，如今张定坤不在月城，他又不铺里的结算，自然有闲暇。

方学群，除了留学那事，他家元哥一向听话。

“用不着害怕，你们袁家哥哥跟哪一重都熟得很。”方绍在一旁笑嘻嘻的调侃。

方绍不想引火烧，便撺掇着袁闵礼，带上方颖琳和阿良一块去沪城。

“布朗夫人对每个学生都很好，如今恐怕已不记得我是谁。”方绍脸上泛起笑意，“哎，我可没收到过苏小和伍小的书。”

“大怎么了？”方颖琳吐吐。

“唉，孩大了便该早结亲事，留来留去留成仇。”方学群这几日被方颖珊哭闹得烦难不已，吩咐家为方绍备齐礼品，“倘若你魏世伯邀你去他家小住也无妨，魏公馆宅大，住着也安全。他家有位六小，闺名唤‘静芬’的十分贤淑，不曾请喝喜酒，应该仍待字闺中……”

方绍忙，“我带着妹妹还有闵礼阿良，还是住饭店方便自在些。但是父亲说的那位小，有机会一定留意。”

“真的？！”方颖琳兴得起来，着她哥给袁闵礼打电话。

袁闵礼看她活泼雀跃，叮嘱，“上车、吃住行都千万小心些，沪城可不比我们月城，有‘四重’之称，势复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