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绍不禁讪讪，才背后说人没文化欠学识，他就整了这么文绉绉的一篇来了，而且语气颇恭敬。

阿良噘着嘴，“我也要。”两人年岁相当，都是一团孩气。

胡君应是指他的拜把兄弟胡启山，张定坤、胡启山，还有一个左云，号称“月城三结义”。

捡到张三那一年，他刚在族学发蒙，自己才会写几个字，就饶有兴致的带了个学生。

司机送他到玉楼东门外，袁闵礼已经站在牌楼等候，他也穿了一袭衫，且颜相近，相互一打量不由得笑了。默契一如当年。

二人把臂往楼上走，玉楼东向来生意兴隆、门若市，今天却护院驻跸，一派肃穆，看样张三这厮又摆阔气，包场了。

“算了，你别跟了，在家候着吧，晚给我煮壶醒酒茶。”但凡上了席面，杯中之总少不了，一顿饭也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冀南是炮火纷飞的重灾区，多少家湮灭于无战火中，一路饥寒迫，张大张二没撑住，只有这个张三，一路走到了月城。

方颖珊变了面，柳眉竖起，“哦哟哟，大弟是留洋人士了不得，都不把定坤放里了，一一个张三的，爹都不常这么叫他呢！”

袁君自然指袁闵礼，柳先生又是何人？带着疑惑，第二日方绍准时赴约。

他看着请帖上的这几个名字，董君？大概就是他在车上说的西岷大学新聘的校了。

方颖琳一只手绕着辫梢，“大哥，我想吃玉楼东的驴火烧。”

“定坤”二字是他后来上了学，认了几个字，自己取的，这名就取得有些豪，也是方学群怀宽广，不以为杵，一路重用，才让他如今坐大。

动辄打骂人，这次回来看着倒是和善了许多。

“方君绍尊启：

方绍挨了骂，不免有些气恼。他说的是实，又不曾编造。

她嗔怒的白了他一，“亏他一向厚待你，再三我给你拍电报，不光为着爹的病，也是要请你回来喝喜酒，你就这么看待他？我可跟你说，咱爹这次要不是定坤……人得讲良心，绍玮这就比你得好！”

今君远游而归，载誉而返，舟车劳顿，特备薄宴携董君、胡君、袁君及柳先生为君接风洗尘，明日酉时于玉楼东恭候尊驾。洁樽候教，恕不介。

这笔小楷也很熟，毕竟张定坤的字是他一笔一划教的。

“不认字怎么行？睁瞎似的，来，本少爷教你。”才刚学的人，都有好为人师。

“行行行，等着吧。”

他穿着向来随意，昨日穿了西装，今日便换一件衫，但不是张定坤那招摇的款式，灰青的窄袖，领的盘扣扣得严严实实，外披一件大衣，手拿一礼帽走楼梯。

阿良跟在四小方颖琳后走来，只要方绍不吩咐他事，他就自觉给方颖琳当随从，陪她上街采买或是接送上学。

兄弟两人冲方绍躬行礼，喊了声“大少爷。”

在沪城求学那两年，夏日里两人总穿一袭白衬衫，骑着舶来的脚踏车，满城转悠，犹如双胞胎兄弟。

看方绍门，他蹦起来要跟他一块去。

自己上午学了，午回去教给张三，两人在他的小书房里番糟蹋笔墨……这笔锋比当年略有步却也有限，仅能称得上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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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劈里啪啦一顿呲达，一甩披肩的波浪卷，抱了那两匹料，“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这是张三的两个贴护卫赵文赵武，是他跑药材货渠那年，从北地带回来的。当时三人血模糊满伤，将养了一两个月才好。

张三跑通这条很是吃了些苦，他想把持在自己手里，其实可以理解。

定坤敬上。”

二楼的楼梯，倒真站了一对双胞胎，五大三，一左一右，门神似的。

他蹙眉坐在客厅沙发上思索着对策，门房送了张请帖来。展开来是一行熟悉的字：

“其实……张三只是相可看，论门第家世、学识文化，哪里得上大……”方绍想提前打个预防针，却犯了忌讳，陷的女哪里能容得旁人说一句郎的不是呢。

张三当年所言，他乃村野氓，兄弟三人从冀南逃难而来。

城门民的盘查其实相当严格，不知他是怎么混过去的，最后被方绍捡回了家，也算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