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绍冲他们。

这兄弟两人如一辙，皆是沉默寡言之辈，除了打招呼，方绍就没听他们说过别的话。哪怕年节里，也是打躬作揖施个礼，吉祥话都不会说一句。

二楼隐隐传来琵琶声，伴随着声唱。

十年前，方绍和张三也常来这玉楼东。

此为月城老字号，不止味俱佳，一楼阔大的厅堂中央还设有说书场，不吃饭，一壶清茶也能盘桓半日。

说书先生讲古颂典，惊堂木拍得啪啪响。

他常听得神，一低，张三剥了满满一捧松瓤搁在净的手绢里，递到他手上……

袁闵礼推开包厢的门，屋里几个忙都站起。

张定坤向他伸手，“大公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他今日换了一西服，翻领白衬衫外是米白甲，西服外同但面料是灯芯绒的，且是中款，又是只有他这个才能驾驭的款式。

黑印的领带，上衣袋里极讲究的一角手绢，一黑发照旧梳得油光亮，就穿这办个西式婚礼当个新郎官什么的正正好。

方绍忍住笑，见他伸手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回握。

立刻被状若的一把攥住，顷刻间有如毒蛇附，冰凉里透着粘腻，令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张定坤恍若不察，拖他到桌前，“启山你是认识的。”

胡启山握了握他另一只手，旋即松开，“大公几年不见了，一向安好？”

胡家拥有月城最大的场和队，现如今大多货的运输还得靠人力力，与方家有多年的合作关系，要从爷爷辈算起。

他是个材大、相貌周正的男，接手家业有六七年了，比张定坤应该略大两岁。

就比方绍大了七八岁去了，平时来往不多。但他跟张定坤厚，现在这个饭桌上，倒也不奇怪。

“这位是西岷大学的校，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材生。大少爷是文化人，想必跟文化人，所以特意请董兄作陪。”

张定坤总算松开他的手，旁侧一袭靛蓝衫外罩驼绒褂，着圆框镜的男走过来跟他握手，“大公，幸会。”

他果然姓董，表字鸣宇，祖籍理城，三十如许年纪。

一张白皙脸庞，通书卷气质，温声，“闻听大公学满归来，正想请教。”

方绍连不敢当，记起张定坤对那张笺的调侃，便，“理城有位董小，前几日刚跟我一块从东瀛坐船回来，可是董校亲属？”

“正是堂妹。”董鸣宇抚掌笑，“倒是机缘巧合，竟能跟大公同行。舍妹拙于言辞，不知可有得罪之？若有，我先替她赔个不是。”

方绍摆手，“没有没有。董小自有一份书香浸染的气度，原来与董校一脉同宗，难怪。”

待众人坐毕，仍有一空位。

不待方绍发问，门上传来一声轻响，伴着朗笑声，“不想更衣这片刻，竟错过迎接贵客，实在该罚。”

门走来一个量修的男，穿着标准的三件西服，黑发梳向后，光洁白皙的额，五官十分标致。

“在别号柳，城中柳书寓是我寓所，给大公见礼了。”

她一开，方绍才听来，原是个女，只是一男的西式装扮，黑发在脑后结成一辫，妩媚里透着英气，致中又多一分朗，不禁多看了她两。

张定坤哈哈的笑，“是该罚，一来就把我们大公看呆了，先生风雅不俗，赶敬杯酒，大公必不会拂你面。”

方绍被张定坤说得脸红，菜未上齐，倒先饮了两杯。

包厢是个间，另一侧坐了两个小娘，一弹琵琶，一拉南胡，都是十五六岁的豆蔻年纪，梳着双鬟髻，面容清秀，各穿一红小袄。

看到贵客来，两人抱着手上的过来施了个礼，又重新回座“叮叮咚咚”的弹奏着。面前放着张圆几，摆了些糕饼果脯。

“这是我们书寓的如眉和如兰，一善琵琶一善南胡，大公若还听得耳，闲时尽来使唤。”柳先生声。

方绍，“先生客气了，有空再来叨扰。”

书寓是从沪城开始行起来的，算是级伎馆，坐镇的女称“先生”，大多才兼备，卖艺不卖。

一般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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