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喜恶：“锦卿，是个好名字。”

“我想老师应该会很有兴趣认识这名举。”

然而，从青衣儒生看着她的神来看，沈约也无法欺骗自己，事实显然就是后者。

沈约又是一顿，指了指顾锦卿文章上洋洋洒洒的字。“或者说，这是顾解元对于我们认知中的那隐藏势力，给起的名字。”

他几乎是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日在状元楼里若悬河的青衣儒生。

——也不知她是把他那句“为师就像看到了十二年前的我自己”放在心里，还是让他亲看见青衣儒生在茶楼里的表现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这位锋芒毕的解元郎介绍给他这个主考官，本来就是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如今由殿所领导的，便是明的朝廷。当以上三者掌控朝廷命脉，夺得朝野天的真正控制权，便是所谓的影朝廷。”

沈约却没有伸手接过。他的手依旧负在背后，目光缓缓扫过顾锦卿的脸。青年低垂着，沈约看不见他的睛，也不知他的眸是否还燃烧着他在状元楼里远远看见的星火。

他顿了顿，了一气，才问了他一贯的问题：“为官之路阻且，你更是寒门白衣，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事，然而日后面对的艰难和阻滞，比起现在只会有多无少。”

这番话其实充满耐人寻味之，但无论是沈约还是一旁的越风都没有发现。

沈约也像从前在国监里敬业乐业的好老师，细心解释：“朝廷官员、世家豪族、民间商贾，这三方势力支撑起如今的越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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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藏得很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低去，瞬间断绝了和越风的神相接，规规矩矩的作揖：“小生顾锦卿，见过相爷。”

顾锦卿抬首，微微一笑。在和沈约视线对上的一刻，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生生不灭的熊熊烈火。只是一个是初生之犊，另一个则是不忘初心。

“那么，顾解元。”沈约负手而立，神倨傲矜贵：“可有带文章前来？”

殷？沈约剑眉饶有兴趣的一扬。原来如此。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沈约定定的看着一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越风，神骤然变得凝重。

“影……朝廷？”

“那么，告诉本相，”沈约直直的凝视着面前青年，不放过他脸上神的任何一丝变化。“你依旧选择迎难而上，是为了什么？”

“证明这个世还有得救，而我便是可以拯救这个世的人。”

顾锦卿一呆，凤眸微弯，勾起了清澈无瑕的一抹微笑：“殷也是这样说的。”

沈约微微颔首，默认了她把人传唤来。

“证明我也可以以自己的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

越风也没有给他机会说些什么，咳两声，话锋一转：“把四大世家当作扯线木偶的神秘势力已经尝试刺杀老师、控科举，我们需要借这场会试扳回一局。”

越风此前从未听过这个名称。她本来在沈约面前总是没个正形，但现在他的脸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让她也不禁正襟危坐起来，就像从前在国监里不耻问的好学生一样。

直到太西斜，他才吁了一气，把顾锦卿的文章放在桌上，转让少年先行去。

“本来天家领导朝廷，朝廷由天家赋予权力领导民间，这是表面看来理所当然的规矩。”沈约顿了顿。“可是，如果朝廷重臣、四大世家和掌握天财货通的商会连成一起，掌控朝廷命脉呢？”

知来见的是会试主考沈中书，顾锦卿又怎会没有带着文章？便连忙从怀里掏，双手呈上。

“为了证明。”顾锦卿声音清朗，让人如沐风，语气却是异常毅。“证明我对命运的不甘，不是毫无理。”

说些什么。

越风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不禁问他：“老师在想什么？”

沈约沉醉在少年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许多相似之，恍惚呆坐良久才让他呈上文章，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读。

越风。不仅如此，这三者之间从来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世家豪族由一代接一代的仕官员形成，民间商贾若没有官商勾结也无法成为业龙。

沈约默然，仿佛思考了很多遍，才缓缓开，却是反问：“殿可有听过影朝廷？”

“行卷之前，先回答本相一个问题。”沈约悠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