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昨日谢字卿破釜沉舟般的表白，心不好，莫非他当真命不久矣，早知如此，同他说话时就该再温和些。

宋既安回府已经是后半夜了，第二日朝归来，宋疏遥才见着他。

宋疏遥了嘴角，无奈地“啧”了一声，宋既安上没伤，这血迹不用想也知是谁的。

宋疏遥气鼓鼓：“兄今日说话好没理，旁人去找红云若是伤了，不一样是我的责任，谢侍郎是我朋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岂有坐视不理的理。”

他向来不说重话，这次却是十足地语重心，宋疏遥向来乖巧，这次却偏偏忤逆，不知死活：“若说贼，谁是贼？声声民贵君轻，可所作所为，没有一事恤百姓，如此行事，怕是从今以后，位之上皆为朋党，满朝文武尽是佞臣，兄一向清正，莫非也要听之任之？父亲呢，他又如何说？”

宋既安被她逗得莞尔一笑,温声训斥：“贤王虽不敢革父亲的职，可也算明面敲打，宋家形势不妙,你此时千万不要惹。”

“他不太好，”宋既安撩袍坐，“政务缠加之忧思重，旧伤反复不好，昨夜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

他正准备用早膳，见他净手，宋疏遥赶从侍女手中接过帕递上，讨好般问：“兄，谢侍郎如何了？听侍女说，您昨夜回来时衣袍有血，他可还好？”

“如此严重？”宋疏遥惊诧地坐到宋既安旁，继续打探，“可有命之忧？”

“此话怎讲？”

宋疏遥攥拳，颇为克制地在桌上轻声一敲，眉心锁，愤然：“悖礼犯义，倒行逆施，此等专政无之辈，岂能受命于天！”

话音刚落，宋既安立即瞪了她一，制止：“慎言！贤王新政之中便有‘文人审慎，三思后言’一条，此令明规：日后经正当途径刊印的书籍，须由礼和翰林院查验无误，文章如此，言谈更是如此，你这等言行无状，当心背上臣贼的罪名。”

以毒攻毒招好啊，谁不会招……

“又不是你让他帮忙找的，他差手去找不就行了，你往上揽什么责任？”

宋既安瞥她一：“不知啊，跟你又无系，你担忧什么。”

他清楚宋疏遥的，听了这话，并无太大意外，微一挑眉，也不装了，笑：“好，怎么都行，就是别委屈着自己，至于你说的这事儿，是件小事，你不说我也要去看他的，只是他最近怕是没空见我。”

宋疏遥知他的苦衷，忍辱负重总是比直抒臆更为难受，她压心中的怒火，声气地认错：“兄，是我鲁莽，不该意气用事，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

闻言，宋既安微微一笑，反问：“你不是不想同他有什么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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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禁止私学的法令纳《大渊律》中，另外定人选，谁来带查办现有私学，这差事多半要落在字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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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关心我呢？”

宋疏遥心中一沉，万没想到贤王这么快就旧事重提，急：“让刑议？所议何事？”

认真听完宋疏遥的驳斥，宋既安坦然自若：“父亲自然不佞臣，今早已然接到了‘静心养，不必上朝’的旨意，我该如何，痛驳新政？或是声讨贤王？若我也被排除于朝局之外，行事只能更加艰难，对朝政可有半分益？”

几步便觉得心中泛空，中一，一刻，竟猝不及防地吐一血来。

“你怎的知是谢字卿的血，

“兄不必再试探我的心意，”宋疏遥索揭宋既安的心思，坦言，“担忧谢侍郎是因着义，我决计不会再有旁的想法，这次也是想让兄代我去国公府看看，顺便送些谢礼过去。”

宋既安略一思索，这才将早朝的见闻同她说了：“贤王今日又提了废止私学之事，安排刑早朝之后将此事议了，字卿怕是脱不开。”

“明白，”宋疏遥答得脆,也知晓这其中利害,想到刑，忽又，“贤王上位,父亲失势是必然，私学一事，薛伯伯不会松，最终怕是要落得和父亲一般境,此事只能看刑了,穆尚书油不担责任,不知谢侍郎会如何行事。”

“他那手臂是替我找红云的时候伤的，说起来也不算与我无关。”

接过帕了手，宋既安若有所思，没言语，宋疏遥忍不住又小声督促：“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