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畅快了没一刻钟。

顾池甚至能脑补一群人围着栾信叽叽喳喳，栾信面对敌人的漫天要价，急得额冒汗，偏偏嘴说太慢，声音又小，脸又薄，本不是别人的对手。还不如他来呢。

“总有后来者承袭前志。”

“智者，愚者，谁来界定二者？是你中的智者？还是被打为愚者的愚者？这位智者有多智，那位愚者又有多愚？怕只怕，是这智者别有用心？”林素中的“智者”明显不是指自家主上，栾信自然就无法赞同他的观念，甚至有些火大，“你说的究竟是治世之，还是豢养之法？倘若天太平这么简单，吾主十余年励图治，岂非笑柄？”

林素就是过来确认契卷条款的，两家需要约定好换赎金俘虏的时间以及地，这期间需要短暂停战，算是礼崩乐坏世背景，战场上面少数没有被玩坏的君约定。

因为林素前脚回去复命，栾信后脚提告辞，无人阻拦，痛快答应放行了。离开那片浑浊区域，栾信觉得呼到的空气清新甜。

林素指天地，又指自己跟栾信。

“智者？或许可以。”他想到主上。

顾池掐着嗓翻白，酸溜溜地：“嗯哼，人~能~平~安~回~来~就~好~，听得臣都动了，恨不得为主上尽忠，肝脑涂地！万一他不领，一回来就剑相向呢？”

栾信送回来的契卷也没心思仔细看。

他主动败阵，不愿再提上面话题。

栾信门也是为了摸敌人底细啊。

“什么败家？”

“谁能保证后来者没有私心？与其害人害己，倒不如选择更稳妥的办法——让智者寿数久乃至永生……再用权术让愚者疲于奔命无法思考反抗，天将再无战。”

为什么这么确定？

有理由怀疑栾信被当羊宰了。

简直就是损人利己！

林素：“但友人跟晚生慨，智者囿于寿数，天太平不过百年，岂非可惜？”

若林素没撒谎，那他跟中分社这帮人也是貌合心不合，各取所需。两面三刀之人总是讨人嫌弃的，栾信最后也没给对方啥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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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沈棠这边也忐忑不宁。

傻肯定造反不起来。

栾信这番话并未激怒林素。

其一，民风开放，不禁止庶民议论官员，甚至会制要求官员去跟庶民多打。

乍一听，似乎有些理。

其二，庶民的生存压力不似别国大。

栾信：“……你究竟有何来意？”

“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回程之路便是决裂的不归路。

林素锐察觉到危机解除，恢复此前笑容：“其实栾君用不着如此，林某只是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秉公办事而已，并无其他恶意。譬如，栾君的秘密，林某就没有对外透。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议论闲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力，分给八卦的时间力多了，用来谋生就少了。庶民用五成时间力也能达到十成时间力才能达到的生存线，可见康国产并不贫瘠。

吃亏不算什么的。

顾池：“我就说栾公义那个什么都慢的人，派去谈这个不妥。讨价还价不仅要技巧，也要语速，豁得脸面。他那个反应，别人骂他七八句，他刚想完第一句。”

这个细节能反应两重要信息。

顾池捡起来看了，评价：“败家。”

栾信冷笑：“私以为，你说的还不够周全。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万一哪天愚者不想当愚者，智者还能枕无忧？倒不如将人都成傻！”

在栾信检查契卷条款细节的时候，林素扯起闲聊：“晚生近来与友人把酒言，趁着醉意说了不少胡话。其中有一分让人印象格外刻——智者，可否令天太平？”

栾信对他这话并不相信。

有谁，对国主姓名事迹也能谈个几句。看似非常平常的细节，搁在其他国家却是不可能的。庶民光是求生都耗费了全的力气，他们甚至不知府衙大门朝哪边开，本地官员姓甚名谁，更别说距离他们万里之遥的王。

“你那友人，简直不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这般友人往来亲密，林君该小心警惕才是。”这朋友真不是林素他自己？

契卷先一步送归王，栾信一行人则放慢速度赶路，还要着重远离栾信的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