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年男人带着休息充分的老骡上路，沿路经历跟昨天大差不差。

不，有一还是不一样的。

老骡被投喂更多。

一问才知沈君的坐骑就是一匹通雪白无一丝杂的漂亮骡，据说还有个名字叫什么托，河尹境庶民渐渐也屋及乌，对骡生几分偏。虽说该活还是要活，但吃待遇可比以前提升不少。

老骡瘦得肋骨可见，走路摇摇晃晃，看得庶民心生怜惜，忍不住喂它。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附近集市。

每集市都有官署设立的收炭。

一问，价格果然比他家乡贵。

除了攒的炭，还有草鞋和编的小竹筐，坐在路边叫卖了小半天就卖得差不多。

这时候，有一人问了价格，抛一竹条就当付过钱，气得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拳攥想打人，吓得附近摊主一片，路人避退，被抓的贼气急败坏。

“你啥呢？啥呢？抓俺作甚？”

“你偷俺东西！”中年男人气得睛泛红，一个大男人差儿要当场哭来。

路人和摊主都看闹围过来。

最后惊动集市小吏。

小吏过来询问怎么一回事。

贼人气：“俺咋知？他发疯了！”

中年男人拿着那竹条气：“他、他丢这玩意儿，就要抢俺的东西……”

众人：“……”

集市小吏：“……”

顷刻就明白咋回事了。

集市小吏摁了摁额狂的青，气：“不知这些条不能付给外乡人？”

那“贼人”被斥得不敢吱声。

从中年男人手中夺回自己的竹条，摔了一枚铜钱回去，中嘀嘀咕咕“晦气，俺咋知他外乡的”。集市小吏招呼看闹的“散了散了”。唯余中年男人不知所措。

怎么不抓那个贼？

这时候，隔摊主笑着问。

“外地来的吧？”

中年男人。

中还未退去，委屈地用手背抹泪，钱不多，但都是一家生计命。

哪有人当街抢的！

沈君咋就不治一治这些狂徒！

摊主和善笑：“唉，常事儿，你不想要那些条就跟他们说自己外乡来的。多来几次就懂了，俺也是外乡来生意的，一次也跟你一样，嘿，不用慌，不用急。”

中年男人：“……”

一粒粟

秋分前一日，粟大熟。

河尹郡，浮姑城。

治所官署人来人往，行匆匆，更有官吏抱着半人的竹简一路嚷嚷。

“让让、让让——谁来搭把手……”小吏觉端简书要来，急忙求救，路过的同僚伸手帮了一把才不致发生惨祸，他松一气，这一堆东西要是倒了不知要收拾到何年何月，正要抬谢，看清来人面貌，急忙叉手行礼，“见过顾督邮。”

顾池刚刚差回来，一风尘。

他瞥了这一大摞的竹简。

问：“官署怎么还这么忙？”

他差之前不是已经蛮清闲了吗？

小吏汗，面虽疲累但更多还是喜悦，他激动地：“乡吏上报说粟米比往年早了半月大熟，郡各县各乡都开始忙了……”这是沈君主河尹后第一次秋收！

大家伙儿都是照着往年的秋收经验走的，计划应该在大半月后开始真正忙碌，谁知今年粟米早熟，家家都急缺人手。好不容易清闲的治所官署又忙得飞起。

顾池：“……”

他似乎猜到青鸟急召的原因了。

合着是将他抓回来农忙。

沈棠表示这不是为了遵循“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嘛，谁让浮姑乃至河尹其他境的田地都是顾池负责丈量统计的呢？多少亩良田劣田，每一亩大致产他都了然于心。

这时候不抓他壮丁，啥时候抓？

顾池听到沈棠的心声都要气笑了。

他被主公丢了个河尹郡督邮的官职，拿着小钱着苦活，差条件一言难尽。

日苦得让他日常想跟祈善换一文士之。巡察县乡、督查官吏、案验刑狱、检非法，还得盯着各税收……行则负担，卧则无被，路况好的时候还能骑个、坐个车驴车，路况不好只能两条，走到哪里算哪里，铺盖卷将就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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