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说不去想捂脸了。

龚骋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离谱。

他诚恳无比：“我真不了解。”

龚骋视线上扬，沉思了会儿，摇。

龚骋只得窘迫着支吾：“这场大婚本就不是为了合两姓之好，只是为了避祸保火，免不了会仓促一些……”

倌儿：“总算有几分人气了。”

多被告知女方姓甚、行几、年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其余一概不知，连人也是大婚当天匆匆一面，还是傅脂粉、化妆的模样。能认“妻兄”与未婚妻相貌酷似，实属不易！

聘书、礼书、迎书他都没看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更是能省则省、能快则快，被阿父急招回家才知自己过几天要成婚成家，他能了解什么？

赢了歌饮酒，输了纠缠不休。若不如他意，他甚至敢半夜爬窗，持刀威胁再比。

“你与沈氏大娘缔结连理，了解多少？对这位‘妻兄’又了解多少？”

青年见龚骋反应这般大，弯腰将画卷捡起，认真评：“这几幅画的画功相当了得。或曹衣，笔法刚劲，画中之人披薄纱，飘曳婀娜，让人想非非；或吴带当风，笔飘逸圆，笔之人衣袂翩跹，湛然若神，令人不敢亵渎。假以时日，画者必成大家！”

确认龚骋绪已经恢复，青年将话题拐了回去——龚骋那位“妻兄”是个变数，像是一枚凭空现的棋，看似游离局势之外，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来搅局。

看那几幅画就像是看洪猛兽。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得无奈讨饶，求二人放过自己：“顾先生，翁之，你们可别拿我找乐了……”

得他忙将画丢开，一副见了鬼、大受震撼的表。

青年屈指轻敲棋盘。

画得再好——

还是以旧友为主角的秘戏图。

另一厢，掌柜望穿将沈棠等来，抓着她手腕带到角落：“你可有得罪那几人？”

巧合多了，更像是有心为之。

龚骋抿，：“谢先生吉言。”

青年跟着揶揄龚骋：“啧，只可惜啊，有人欣赏不来不说，还视其为洪猛兽。”

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揶揄挤兑，龚骋绪不上不，惊恐不得，哭笑不得。

龚骋怔忪一瞬，：“让你们担心了。”

倌儿也笑：“这几幅画是极好。”

倌儿故作诧异：“怎会？云驰有工书善画的名，若他都欣赏不来，我等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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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闻中原多是盲婚哑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似云驰兄这般又盲又哑的，实属少见，青年的神也是一言难尽。

“担心是其次，你能振作起来最重要。”

尽只是匆匆一，但也看得来人神态抓得极准，形虽不似但神似，画者还将人那几分神似放肆扩大。即便他知北漠民风彪悍，旧友一向不拘小节，也还是被吓到了。

青年：“……”

他羞惭：“不了解。”

青年：“时过于期，否终则泰。”

这哪里是“仓促一些”啊……

见龚骋已经是信不疑的模样，青年蹙了蹙眉峰，暗中与倌儿换。

倌儿闻言，佩服地拍拍他肩膀。

可是——

心照不宣的两人达成一致意见。

遥想当年的龚云驰——额，其实也不远，至多就一两年前——这厮胜负极，时常跟自己约了一帮人赛打球、比剑蹴鞠。

实在是震撼他整一年！

说是过家家都不为过。

那也是秘戏图啊！

事实上，他的婚服都是临时赶制的。

倌儿：“……”

此人现的时机未免过于凑巧，偏偏就接了秘戏图的活儿，偏偏就碰到了被藏在月华楼养伤的龚骋，偏偏还是龚骋的前任“妻兄”。不，这个“妻兄”是真是假还要打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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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骋被救回来后，整个人都是麻木颓丧的，说他形如枯槁、心如死灰都不为过。

“沈大娘早夭，但妻兄沈棠还在，沈氏一门好歹还有活。”龚骋整理好绪，面上闪过几丝隐忍与同，为那位匆匆一面就生死永隔的未婚妻，“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不是了意外，二人直接三拜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怎么说得“不了解”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