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和稻草人手过这么多次，一次又一次地，陷幻觉之中，又凭着意志力或者解药，自己清醒过来——他也从来没有习惯过。

是他魂牵梦萦的、最好的时光和回忆。

从他第一次遇见稻草人起，十几年来，乔纳森·克莱恩就一直孜孜不倦地，试图往他脸上洒毒气——他也确实中招过不少次。

恐惧毒气都会迫使他想起，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

多么奇怪，韦恩大宅里留着那么多照片、影像，留着那么多父母的遗。可只有在这里，在被恐惧的幻觉所包围之，他才觉得他见到的那两个人，仿佛是活着的，鲜明而烈，有一能让心脏疼痛的真实。

可能是因为神的消耗，那两张脸，在他的视野中也开始扭曲了。他们变得陌生、饱恶意，朝着他发桀桀的嘲笑，仿佛在说，你知吗，布鲁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一个八岁的孩的父母，在小巷中被杀死了。

他挣扎着往前走去，四周的景象忽然变了，变成一片火海。窗外的城市在陷落，地面崩裂，大片大片的建筑坍圮、消散，兽在半空中嘶吼肆。黑的、毁灭般的能量，正从某个中心扩散而开，即将把一切吞噬殆尽。

也是他一生之中，走不来的噩梦。

从来没有。

自己会在恐惧毒气的幻觉中看到什么，蝙蝠侠其实并没有到意外。

“不——”蝙蝠侠息着说：“不……”

“你让我们很失望。”

每一次。

“看到前发生的这一切了吗？城市要毁灭了，而这都是你的错，布鲁斯。”

布鲁斯抬起，又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影。

谢克莱恩，蝙蝠侠想——正是这个专注于玩人心的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他从来没有从那个小巷夜晚留的恐惧影中走来过。

他只是……想再多看一。

针在一半停住了。

他有太多、太多次，被迫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的父母重逢。

“布鲁斯。”

“不……”布鲁斯痛苦地息，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痛彻心扉。

嘴一张一合，像是机械的人偶。

而他的父母，他最尊敬的父母，就站在火海之中，面无表地凝望着他。

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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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颤抖着手，推开解药的针剂。枪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们年轻、丽、健康，正微笑着向他挥手。然后，就在布鲁斯的注视之中——那两张面孔就像枯萎的一样凋谢了，崩塌、腐烂，化成白骨，沁大片大片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