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其中的缘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都是你伯父和玉娘他们闹的……唉，听你爹说，如今这案是顾大人在查，那顾大人是个里不沙的，油盐不，还追着咱们家问来问去，倒像是怀疑咱们家似的……你伯父和你爹这些日寻门路寻份上，却怎么也搭不上顾大人那条线，连句话都递不过去。你爹又一直给大房拿钱贴补亏空，这案闹了几个月，连带咱家酒楼的生意也受了不少影响……”

一边是账越来越少，一边是账越来越多，史二太太虽然说得模棱两可，史贞娘却听明白了，如今家中的钱财是多少，都被史延贵贴到大房那边去了。

史二太太忍了许久，话匣一打开就收不住，一抹泪，一对史贞娘说：“都说打官司最是费银，这贼还没个影呢，倒是咱们家搭了多少东西去！再这么拖去，娘真怕连你的嫁妆都守不住！还有那顾大人一直盯着咱们家，听说连咱们家的酒楼，他都派了官兵看着，万一家里了事，你是嫁女，嫁的又是有功名的秀才，就不会殃及你……”

史贞娘听得心惊，忍不住问：“娘，不是玉丢了东西吗？凭什么要咱们拿钱去寻门路，求着他们去查案？还有那顾大人也是个黑白不分的，不去抓贼，盯着咱们家什么？”

史二太太连忙去捂她的嘴，又四看了看，说：“你小声些！那顾大人可是正四品指挥使，哪是你我能置喙的？”

史贞娘嘟着嘴，虽然不再说了，却依然是一脸的不服气。

史二太太定了定神，说：“你还小，哪里知这里的弯弯绕？本来咱们家就是低贱的商，这几年你大伯搭上一些贵人，咱家酒楼的生意也越越好，挣了不少钱，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红！咱们家要打官司，那衙门可不就当咱们是一羊，得使劲挤一挤油才行吗？”

史贞娘皱着眉，小声嘟囔：“送那么多钱去找嫁妆，还不如索不要了，给玉重新置办一份嫁妆呢！”

衙门里可是个无底，为了那儿嫁妆往里使劲地填钱，这不是傻吗？

“你懂什么？”史二太太推了她一把，低声说，“你又不是不知，玉娘许的是个什么人家？”

“什么人家？”史贞娘听得一雾，“娘不是说过，玉许的人家是当官的吗？”

“是当官的，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小官，而且已经致仕了！”史二太太说，“当年你大伯一文不名，搭上这家鸿胪寺的小小署丞，不过听人家夸了一句玉娘冰雪聪明，就上赶着跟人家定了亲，如今那人家儿没考上功名，你大伯又搭上了皇商，哪里还把这从九品的致仕小官放在里？不过是借着找嫁妆的由，想要拖延婚事罢了！”

史贞娘大惊失，想了半天才说：“大伯既然没看上人家，那就退亲好了呀，得这么麻烦！”

“你傻呀！人家再小也是个官！咱们家再有钱，那也是低贱的商！那官家哪是咱们家惹得起的！？”

史贞娘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丢多少嫁妆对史家来说不重要，但是能用这个理由将婚期拖延去，这才是史延富和史玉娘的真正目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史二太太的担忧，史玉娘这么拖着不嫁人，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史贞娘的名声，再加上家里不断增加的亏空，难怪史二太太这么急着要把她嫁去。

跟史家这些糟烂事相比，嫁到梁家反倒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史贞娘无奈叹气，认命地低了。

“娘，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