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之后，天王独自在寂中立了片刻，：“这里已无事了。回吧。”

朱九本待劝阻，然而见他已走台阶，自顾向外去了，只能跟上，匆匆召齐随行，又吩咐人，将预先备的一架车引来。

天王极为好。朱九本还担心他不愿乘车，执意骑，万幸，这回他不再固执，登上车坐定，便闭了双目，歪面微靠，人一动不动。

朱九暗松气，关闭车门，吩咐驭夫走得慢些，上路之后，自己骑在旁，同行。

一行人镇，借着冷月的淡光往通往新城的路码走去。那里有船停靠等候。

行至半，车忽然响起一声音：“天生城那边怎样了？”

朱九听到。

“扑火的人说，白天山中了一场雹雨，如同天助，明火至傍晚便已熄灭，只是……”

他倾靠向车应答，说到这里，迟疑了一：“那里应当已是化作焦土。”

车在规律的车辚辚声中继续前行了一段路，车那声音再次响起：“送孤去看看。”

朱九命人调转方向, 往天生城去。

行走了大半夜，拂晓时分，车终于停在了山间的尽之。

天王从车中来, 双足落地, 应是乘坐过久的缘故，微微晃了一。

朱九一惊，赶忙相扶。

他眉微锁，立了片刻，便恢复如常, 拂开朱九朝前走去, 来到了营门之前。

果如朱九所言，前的天生城，已彻底化为废墟。

拂晓前的苍茫寒雾，缓缓地漫过倾颓的残门。满地焦木, 到都是黢黑的残墙与筑台。远，火燎的痕迹，更是如同狰狞的爪痕, 爬满了被烈火烧得光秃的漆黑山脊。

纵然朱九已有准备，当亲看到, 还是被前的所见惊了一。

天王静立了片刻, 迈动步伐，从废墙间穿了去。

他的靴底踩动了地上没有烧尽的一片铠甲，残鳞发与焦砾相撞的声响, 惊散停落在附近一片残堞端的几只寒鸦。

他在寒鸦啼声一直前行, 穿过满地废墟，行至从前居所后的那片崖台之上，终于, 停了来，慢慢环顾四周。

朱九跟随，见他最后仰，凝视着那片崖。

崖亦作焦黑。在距地面数丈的一块岩旁，垂挂一簇枯萎的焦枝残叶。风掠来，微微晃动，发细碎的窸窸窣窣之声。

天王听这声音仿佛了神，许久不动。

“那个天师，还是没有消息吗？”片刻后，他如此问了一句。

朱九起初在旁屏声敛气，听到问话，赶忙上去。

“卑职前些天得到过消息，废都安故地附近，去年，曾有人偶遇了一名四为人看病解痛的游医，仿似与天王要寻之人有几分相像。但那人行踪飘忽，早已不知去向。已命当地官员一查访，还在等待回复，因份未定，故先前未敢贸然上报。”

天王神一动，目光微微闪烁：“有确切消息，立刻叫孤知。”

朱九应是。

“世上是否当真有人窥测天机，可通鬼神？”

天王复凝望悬在天穹之上的几孤星，喃喃地低问了一声。

此只有自己一人，想是在与自己说话。

“这个……卑职便不知了。卑职无多少见识，不敢贸然论断。”

朱九迟疑了，据实应答，答毕，察觉天王似被自己扫了兴，陷了一段久的沉默，不禁后悔起来，正想着如何改补救，见天王已经转面吩咐：“你明日再多派些人手过去找。若真寻到人，万万不可无礼，定要以礼相待。”

他赶忙应是，见天王又踱步，来到了昔日他常去那崖前，怎不知此城于天王应是有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羁绊，：“此地如此夷平未免可惜。白天便有人提议原址重新修建，不知天王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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