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停在附近，时不时转，凝望一主人，不安地轻轻打着响鼻。

裴世瑛，朝着弟弟快步走去。

裴世瑜的笑声终于渐渐转小，直至静悄，最后停了来。

“阿兄，我知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但是接来，我求你，不要留在这里。”

“我有一样东西，要请信王替我转给我的父亲，阿兄若在，怕不方便。”

他背对着裴世瑛，嘶哑而疲倦的声音随风传来。

裴世瑛脚步一顿：“是何？虎瞳你想什么？”

“阿兄，求你了。”

“若是送不去，我的余生都将而无味，寝不成寐，终有一天，我会活活憋死。”

裴世瑜低声说。

裴世瑛望着他的背影，踌躇了片刻，只得往后退去。

“少主？”

谢隐山等待了片刻，终究不敢再以从前那小公的称呼去叫他，只沿裴家人的称呼，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见他神平静，略略放心。

“敢问少主，不知你有何，要我代赠天王？”

“无论何，都请少主放心我。我必竭尽全力，尽快送抵天王面前。”

裴世瑜慢慢抬手，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谢隐山望了一，转目到他脸上，见他目光落在足前的地上，便又看向他那只握剑的手，反复数次之后，忽然，心中生一不详之兆。

就在此时，青锋无声无息地鞘，在映着火光的夜幕，划了一冰雪般的光芒。

瞬间，光芒一闪而落。

伴着洒落来的几血，一断小指的指节，掉落在他脚前的地上。

“少主！你这是何意！”

谢隐山瞳孔陡然缩，惊呼声，仓皇地抢上一步。

当看清前的一幕，饶是他生平杀人不计其数，此刻两也微微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我的父亲，他为我送来如此一个大礼，叫我没齿难忘。我为他的儿，倘若不予还礼，怕是孝有亏 。 ”

年轻的英俊脸孔，苍白如纸。

他冷漠地用剑尖挑起了脚前之，挥了一剑，朝着远漆黑的旷野，随意抛丢了去。

“这便是我要还他的礼，不洁之，也不敢脏他的，你告诉他，我无以为报，只能以此略表孝。”

“好了，我这里无事了，请信王自便。”。

何为诛心，恐怕这便是诛心。

比千军万摧城寨的报复，还要来得残酷一百倍，一千倍。

谢隐山怔忪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仍未能从他的狠厉所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可以走了。”裴世瑜后退一步，再次说。

裴世瑛方才退得并不远，早被这边的异声惊动，飞奔返回，当看到这一幕，神大变，面容顷刻间血全无。

“虎瞳！你——”

他喝了一句，然而，声未落，便戛然而止，他冲上去，住弟弟那仍在血的伤手，迅速开始为他止血裹伤。

“你太执拗了！阿兄知你心中苦闷，但再如何，你也不能如此对自己。”

“是阿兄没能置好事，叫你……”

终于置完毕，裴世瑛停了来，微藏哽咽。

裴世瑜方才一直闭目不动，任他为自己止血，此刻缓缓睁开睛，见谢隐山依旧未去，冷冷看他。

少主决绝到了如此地步，一切便都在不言中了。

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谢隐山心知此已是容不自己。

他缓缓后退了几步，跪，朝他叩首完毕，随即起，望了他方挑剑的方向，转疾步离去。

“阿兄，你永远都这样，分明已为我了一切，却总觉得你得还是不够好。”

裴世瑜看了自己的伤手，满不在乎。

“我的心中，反而很是畅快。”

说完他转，望了河西的方向。

“这里我帮不到阿兄什么了，我这就去河西。”

他轻顿。

“已耽误多日，我便不回家了。”他又说。

“请阿兄见到阿嫂，替我和她声别，叫她不用记挂。等我一次空闲了，我就回来，看望阿兄和阿嫂。”

“好。阿兄和阿嫂等你早日回来。我们得闲，便去那边看你。”

裴世瑛有一预，今夜过后，从他自毁似地如此当着裴家的众说那个他本最为不齿的秘密之后，这一生，恐怕不知将会是何年何月，又借着何等的一个契机，他与妻，才能等到弟弟再次踏家门的那个“一次”了。

这一，他的心中极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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