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极了。除去远回在山峰间的风声与山枭的怪鸣，便只剩了近这汹涌的息与时断时续的啼之声。

平息过后，李霓裳独被留在榻上，失魂一般，几无法动弹。

终于，她慢慢睁开方才哭得微微胀的双目。

朦胧的夜里，她看见他已赤而起，背对着她，沉默地坐在榻沿之上。

夜勾勒他的背影，那廓看去，如一嵌在这天生城中的万古独峰。

他便如此坐了许久，站了起来，默默地穿上他的衣裳，完毕，没有转，更未发半声，迈开脚步，独自走了去。

随着门被掩合的声音响起，那靴履落地的清响声也渐渐远去，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耳际。

李霓裳在黑夜中继续静静卧了片刻，摸索着，胡抓到一方凌的被角，慢慢拉，蒙住了自己的脸。

月落星沉。

天微微破晓。

门外复响起轻微的步足之声。

那步音向着这个方向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前。

似犹疑片刻过后，来人轻轻叩了两门，发觉虚掩，便轻轻推门，走了去。

微弱的晨曦从东窗中透屋中。

瑟瑟看见李霓裳穿着整齐，正安静地坐在床沿之上。

见自己到来，她的脸上微笑，缓缓站起了。

“累你来接。”她说。

倘若不是她微散的鬓发、泛红的、胀的、沙哑的声音，以及颈项上似朦胧显的几衣领都无法遮掩的鲜瘢痕，瑟瑟几乎以为，昨夜她被那裴郎君那样带走之后，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也不曾见到对方脸。

只在今早四更，仍焦急等待之时，从鹤儿中得知，公主人在此，叫她过去将她接回。

瑟瑟走了上来，为她系上带来的披风，再上一幂篱，仔细整理好后，看着她迈步朝外走去，迟疑了，忽然发声。

“公主，你为何不随他走。”她轻声。

“裴家的那位郎君，应当是个可以依靠后半生的人。”

李霓裳在门外停了脚步，慢慢转，隔着一层浅浅的蒙纱，望向了后的她。

“瑟瑟姑姑，你又为何不走。”李霓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