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对此次接人的事很是重视，派的是名极有能力的，听完李霓裳的话, 意识到不对, 略一迟疑，问：“敢问公主，为何更改行路计划？”

裴世瑜会放她姑母一行人离去, 但那位宇文天王便未必了。

她改了主意，要随姑母离去。此事必已传到天王耳中。

凭着她此前与天王的接，她总有一预，他必将迁怒。

但愿是她多心。但若万一，如她所想，以天王的，恐怕不会叫他们一行轻易离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走难走的小，也胜过贪图省事，去冒那关乎安危的风险。

个中详不好多说，她只略解释了，是为了防范天王改变主意。

宇文纵的厉害，那领队怎会不知，立刻便安排去。

公主此次受的劫难不轻，实是去了半条命，依然极是虚弱。一早等到李霓裳归来，神有所放松，上路后，人便又昏沉了起来。胡德永听到是公主的意思，知是为众人考虑，更是无所不从。

一行几十人悄然改，避开风陵渡，从另外一数十里之外的野渡寻到了渡船，顺利过河。一上岸，一气也未歇便继续找着小，北上去往中条。

了中条山，才算是脱离天王如今的地界。

李霓裳的预料并非多事。

当天，风陵渡一名暗中得到过吩咐的官员迟迟等不到目标现。

原本他收到密令，接到那一行人后，引上一条单独准备的预先凿底的船，送人到风急浪大的河中央，埋伏的人来，将船上除公主与另个叫瑟瑟的女之外的其余全人都杀死，随那破船沉尸黄河，再以遇到风浪渡船倾覆为由上报。事毕，便是功劳一件。

照路程，那一行人午后就该到了。然而，见日西斜，迟迟不见人至，那官员知况不对，派人火速去送消息。

黄昏，一名虎贲骑赶到天生城。

他在空旷的山营里寻找，终于看见侯雷，上去禀事。

侯雷是昨夜远远跟随来到此地的。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此地不是河东。天王再如何厚待少主，乃至容他自由天生城，侯雷也是不敢懈怠。万一有个意外，回去了，如何向君侯待。

侯雷听完，转望了天王居所的方向，迟疑了，终还是走了过去。

天王去后，这地便空了。

他转过弯，那片后崖便现在了前。

一夕正从对面投照而来，红光照亮半个崖。

然而，崖上空的，不见人影。只在悬崖附近的地方，歪歪斜斜地倒着几只空的酒坛。

这里地方不大，更无藏之所，视线望去，一目了然。

“少主！”

“少主！”

侯雷唤了两声，不闻回应，心猛然剧烈地了起来。

清早天未亮的时分，少主便在此城的这个最之地，远远地看着公主离去。随后，不许人跟他，整个白天，他也没来过半步。

因被令过，未召不得打扰，侯雷便也不敢违令擅自闯，正担心着，恰好得知那个消息，便察看。

“少主？”

侯雷又试探着呼。

周围静悄悄，还是不闻半声息。

公主离去，人已走了。

难是因留不人，借酒浇愁也是无用，少主经受不住打击……

他脸大变，狂奔到了悬崖之前，探向外望去。

方的裂谷里，杂木丛生，一看不到底。

“少主！少主！你在哪里！”

他登时发麻，整个人骇得魂飞魄散，朝着悬崖的谷大声吼叫，发的回声震在山谷间，惊起大群山鸟，在崖的附近盘旋，发嘈杂的聒噪之声。

“少主——”

“快来人！”

就在侯雷双发，站立不住，人扑跪在了崖前，又嘶声大吼之时，上起了一阵异动之声。

他猛然仰面，看见后数丈的那崖之上，一簇树枝簌簌晃动，从上面跃了一个人。

裴世瑜手中提了只酒坛，落地后，仰脖喝完坛中的最后几酒，面向挂在对面山峰的血红落日定立片刻，蓦然，如凝聚起全的力气，奋然挥臂，将空坛朝着远方那似近又远的落日，掷了过去。

酒坛在空中飞一的弓线，划裂夕光，最后掉裂谷，消失不见。

“你们都去休息一晚上。不用我。”

“明晨上路！”

裴世瑜说完，打了个酒嗝，转，自顾踉跄而去。

侯雷后背迸了一层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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