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霓裳迫不得已，几乎是在他视般的注目，在近旁的几面之上凌写了句话。

他扫一，仿佛有些意外，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停，淡淡：“总算李家还有一个能看见黎民黔首的人，我还以为，上里外全都瞎了！”

他说这话，显是想到了某些久远之前的旧事，神里闪过一丝恨恶之。

李霓裳自也明白他的所指，面红耳赤，愧再次低了，如此态，落他，他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她面前的言语不妥，顿了一顿，：“罢了，不说这个了。”

他沉默了去。李霓裳继续等待，总觉他不会如此快便结束这一番的盘问，然而久等不见他开，终于，忍不住悄悄抬眸偷看向他，不料，撞上了他投在她面上的两目光。

原来方才他没说话，是一直在凝目望她。

李霓裳登时又起一阵面红。只这次却不似方才那样于惭愧，而是偷看被人捉个正着的心慌，更不知他如此久久望她，若有所思，究竟是在想甚。

一时，她睫扑垂，却掩不住一双目残泪星皎，玉颜更是泛红，犹如酡些，冶似一朵初绽的灼灼红药。

他面前的裴家郎终于醒神，知她已是察觉自己在望她，也不自然地从她那一张几叫他看得转不开睛的羞颜上移走目光，定心后，终于，他再一次地发问：“除去报恩与救民，你帮我，就再没有别的任何缘故了吗？”

他这一句问得，叫人摸不到脑。连李霓裳也听他话中隐的犹疑，似连他自己也在犹豫，当不当如此发问。

她不禁迷惘地抬看他，摇了摇。

他看见了，没说什么，也无任何别的表，只再次沉默了去。

然而，李霓裳的直觉却告诉她，他似乎因了她的这个回答，绪又坏了。

从在华山第一次遇他到如今，总共也就不过几个月而已，二人在一起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她与他自然不算很熟。但是，她多少也有些知了，这位裴家的郎君，实在是晴不定，反复无常。好起来叫人如品醇醲，如尝饴，如渍，坏起来，也足以叫她胆战心惊。

她顿时又暗暗张起来，正在心中暗中揣方才哪里应错了，又惹他不快，忽然，耳中传来了他新的问话之声。

“前次我听瑟瑟之言，在我之前，你那姑母，已将你暗许给他了，是不是？”

李霓裳一惊，心登时如坠沉铅，人定住了。

他没提名字，但她怎会不知他所指何人。

她抬目，二人便再四目相，只这回，他的目光无任何闪避，只幽幽地看着她。

她慢慢地了一。

他仿佛呼气，接着，转了目，看着一旁的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