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中脱，李宵尘才发觉夜的凉意已浸透了衣衫，他抿了，将那盒从未打开过的白玉棋收好放回去，熄灭了烛火，躺回了榻上。

因前半夜心里揣着事，小皇帝重新躺后很快便沉沉睡去，梦中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影，在前面跑，他一个劲地在后追，却总也追不上，睁睁看着那影消散。

李宵尘闭着，眉却死死皱着，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

“三皇兄……慢跑……”

那次刺杀过后，时砚和小皇帝便没再过，一是因为时砚不需要，二是因为小皇帝因为赈灾一事忙了起来。

虽说丞相掌握着大半朝堂，但他一天不反，就还需在小皇帝面前走个过场。

早朝时底人汇报赈灾成果如何如何，李宵尘却没认真在听，他知，这都是丞相想让他听到的东西，真正的实他从丞相这里得不到半。

“陛，微臣斗胆，薛侍郎于赈灾一事上尽心尽力，百姓赞叹有加，臣觉得此人心稳重，有志有谋，恰巧这尚书一职暂有空缺，不知陛意如何？”

丞相此言一，朝堂之议论纷纷，保皇党一脉皆面忧，李宵尘掩在袖袍的手也攥了。

什么薛侍郎，不也是严氏弟，谁人不知这薛氏和严氏同为勋贵，姻亲不断，官场的薛氏年轻侄，皆是丞相一党。

想到时砚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小皇帝一气，视线状若无意地扫过御史大夫，扬声：“丞相此言有理，不过薛侍郎毕竟年轻，恐难担大任……”

丞相知小皇帝一定会找借阻拦，正想要拱手再说什么，就被小皇帝面的话打断。

“……然朕知，丞相也是一心为国，那不如给这位薛侍郎一个考察期限，定在三月后如何？届时若得好，这位置朕再给予他。”

小皇帝一气说完这么段话，张的手心里都了汗。

他看向御史大夫，荆大人微不可查地对他了。

严丞相这个老狐狸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心有了决断。

他当陛今日为何想此等办法，原来是早已和御史大夫串通好了。

丞相浑浊的珠转了转，拱手：“陛英明，此事听陛所言，考察那薛侍郎三月，三月后，臣相信他会给陛一份满意的结果。”

小皇帝维持着面上的假笑：“朕很期待。”

一场小风波被化解，早朝上再无重要大事，小皇帝心里揣着赈灾和百姓的事，草草结束了早朝，朝后快步回到了御书房。

屋，小皇帝借支开了大太监——他近日经常如此，说自己不习惯旁有人侍奉，所以此话一，大太监丝毫没有怀疑，带着人们退了去，将门关上。

小皇帝松了一气，看向屏风后，轻轻声：“时砚，你在吗？”

屏风后传来轻响，一条蓝的鱼尾伸来摆了摆。

小皇帝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一个浴池映帘，这里本是供皇帝换衣清洗的地方，若是晚上看奏折很晚了在这里歇，便能在此简单洗漱。

不过李宵尘借着自己是皇帝的便利，将屏风后改造了一个浴池，这样时砚便可以不必时间变化双，也能够在他边待着了。

鲛人这段时间在里过得过于悠闲了，今早小皇帝起去上朝的时候，时砚居然还未清醒，不过想到答应了小皇帝要来御书房陪他，只好迫自己醒来，变成双避开众人来到御书房。

只是在等待小皇帝朝的这段时间，时砚又不小心打了个盹。

，他上半懒懒地靠在池边榻上，一双无安放的大尾拨着池，其上蓝的鳞片仿佛会发光，在不同角度闪现着不同的彩。

李宵尘的视线黏在那鱼尾上便离不开了，他前几次见到时砚的尾，都是匆匆一瞥，或是鱼尾在中藏着，看不真切，而现在，是李宵尘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到他的鱼尾。

像被蛊惑了似的，李宵尘一步步走近，直到时砚发现他的靠近，睁开了。

“陛？”

小皇帝一激灵，觉像是要坏事被戳破般尴尬，他定了定神，：“朕见你闭着睛，还以为……”

时砚突然笑了一声。

小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砚的笑不是嘲笑，而是一很轻很轻的哼笑，混着他还未清醒的有些沙哑的嗓音，莫名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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