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语气冷静：“你的父亲也在局中，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到的事。”

书桌摊开的文件上显示着近几年被突然关停的各州的工厂，它们大多位于偏远地区，规模不算特别大不大，但其中大多都经营良好。

“这件事我还在查，但目前展不大。”杭凌一了眉心：“而且，我们当初只聚焦了一个方面。但剩的这些工厂，问题也很多。”

一个半小时后，贺衍现在了杭凌一的公寓门前。

“那个工厂后面到底牵扯到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古至今，改革都不是一件小事，成则开新局，败则生动，从来都不是轻飘飘一句话的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汇。

他站起，从屉里取一张机票。

如果不意外，这大概是贺衍最后一次来这个针灸馆。

最开始来就诊的时候，这个孩的左已经完全失明了，但好在右并不严重，可以正常视。

贺衍眉微蹙，但并未多想。

杭凌一的声音却依旧冷静：“已经无药可救了。”

“别死了。”贺衍转走向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亚纽州有一家工厂是今年十月才被关停的，案卷还压在州法院。贺衍，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讨厌现在这腐朽的制度。”

贺衍看到了机票的目的地。

林医师今天没来，针灸馆里工作的就只有苏医师一个人。

“联的法律系已经彻底腐烂了，从上到, 都烂透了。”他的声音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案件事实。

“还可以。”

除去当初重关注的那三家，剩大分工厂几乎都在短短几个月经历了被制拆迁，随后土地被收购，接着这些土地就被联规划为“重开发项目”，而背后的资本方则获得了额补偿。

“你要去亚纽州？”他开问，声音比想象中哑。

但不知怎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坐在诊疗椅的黑发青年上。

苏医师走到那个着罩青年边，轻声问：“小裴，现在觉怎么样？”

“我顺着启鸿化厂的线索，查了另外两家工厂。但在仅仅过了一天，这三家工厂就立刻拥有了合格的经营资格，甚至可以从网上找到几个月前的备案。不是程序还是合法，都完全符合联的法律要求。”

过这节课, 后面就没有去过了。

他坐得极稳，脊背绷成一冷的弧，椅仿佛只是虚设。

他把巾扔到了贺衍上：“一，别冒了。”

“关停程序全有问题。”杭凌一了眉心，“吊销执照，低价收购，价索赔，每一步都完地踩在法律的红线。”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发白：“都亲自令压了相关上诉。”

窗外的小雪逐渐变大，窗沿边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积雪。

他背对着自己，上着敷的药熏罩，明明看不清脸，但贺衍却莫名熟悉。

“敷二十分钟后再开始针灸。”苏医师对青年轻声嘱咐，转看向刚走来的贺衍，对着他笑了笑，“昨天关店了一天，昨天的那位客人的治疗移到今天了。我先生他今天又没来，得先给这位客人。小贺，你可以等一个小时吗？”

贺衍沉默了片刻，他抬起：“这些工厂，一半以上都选择上诉，但都没有任何结果。”

他响门铃, 杭凌一打开了门。

贺衍推开针灸馆的门时，门外的铜铃发了声响。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细雪，铜海大学的寒假正式开始。

杭凌一却忽然角弯了弯：“我知，但我还是想试试。”

贺衍的发梢上缀着零星的还未化的雪, 鼻尖冻得有些红, 但眉却比外面的寒意还要锋利, 直直地落在了杭凌一上。

杭凌一冷笑一声：“我查了两个月，但所有线索都在最法院被截断了。连我父亲——”

杭凌一眸晦暗，他扯了嘴角：“上诉怎么可能有用。”

他今天本就比平日来早了一，贺衍，坐在椅上，虚无地盯着一个发呆。

联的制度溃烂，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杭凌一打开了书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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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从那里开始。”他轻声，“从外击垮，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