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有忧虑，帝王之心术，若无沉之境，防人之心，该驭四海何？

在梁珞迦心中，哥哥是最优秀的平衡者，一方面梁玄心似海，搞谋权术，无一不，另方面，哥哥想得开活得宽，上班勾心斗角，班吃嘛嘛香，孝顺辈，疼老婆，陪伴孩，一样不落。

要是儿能活成这样，梁珞迦觉得自己的教育才算成功。

于是她经常拜托梁玄来带着姜霖偶尔读书和游玩，希望这份外兼修能传承来。

梁玄很喜小外甥姜霖。

抛开血缘，要是让他见了这样的小孩，他也要说一句真是可。

姜霖活泼玩笑时有松弛的愉悦，总能染你一并投，就连苦大仇的王希元在致仕后专心教导皇帝，也多了笑容人也活力许多。这是常人难有的一染力，梁玄希望它能变作向心力，最终使得姜霖获益终。

在得知小外甥埋苦读后，他正要问问之前布置的不是课业的课业，选了个清闲的午后，暂时搁置了其他事务，一个人来了行中皇帝读书的琼林山堂。

今日正巧是休沐的日，皇帝也不必读书，可姜霖仍在此埋首，远远的，除了山中鸟鸣，亦能听得见偶尔的诵读之声。

在短促的停顿后，梁玄听见小外甥问：“这个字仿佛有好几衍义，训诂之课似乎讲过。”

不知是否是在自言自语。

很快，一个回应的声音揭晓了答案。

“陛，‘谓督不忘’，实则是‘笃’，周天颂诉仲之德行，前后文义在，应是笃实恩厚的意思。”

这是沈宜的声音。

据他们的对话，姜霖在读的，应是《左传》。

沈宜从前是读过书的，中侍省也有专门训导小太监识字的地方，可是这样艰到字的解读，沈宜仍然能承顺启，烂熟于心，可见其才非一般庸碌人。

想到之前所知其遭遇，梁玄虽慨叹，但更多思。

这样的人如果能秉持忠正陪伴在小外甥边，不失为一得力良助。

沈宜与妹妹结成无言的同盟，是因为中势力一并被打压，侍省获取权力只能依靠皇帝，而彼时皇帝尚在襁褓，除去依附太后，想要在梅砚山这天然防备监擅专的权臣手底苟延残实在太难。所以他当年了正确的选择，也尽心竭力。

那么以后呢？

当姜霖大、亲政，拥有足够多的权力时，天平自然会失衡，沈宜手中由太后拉拢所绶的权柄或许也会回收帝掌之，那个时候，他还会甘心么？

这样的人，至少此时此刻，梁玄不希望他成为小外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