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玄对这份遭罪其实早有准备，他这人十分听劝，擅听取任何意见，绝不带无端绪。所以陈棣明和崔鹤雍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在心里，该照办的照办，该为自己量定稍加修改的也不糊。

备考这一年多，他还专门每天锻炼锻炼，保持优秀的能与神状态应对，谁知就像陈老学士那意味的话：“次次考，次次以为准备万全，但每次总有一两件不知哪里了差错，倒不一定是真正学问与答卷上的。贡院三天两夜，人命都能待在里面，这样的地方，差错才是正常，千万别想什么万全，尽力就好……”

他确实尽力了。

……

“第三通鼓了！”

贡院外再次人山人海。人人都能听见里面隆隆鼓声，但有人捺不住，急着见亲人，还是大喊来。

第三通鼓敲过，就代表解试结束，贡院大门即将打开。

国舅府不用车，因为在外面等梁玄的车已有三驾。

姑母梁惜月与小姨华箬自不必说，崔鹤雍自己衙后也骑赶来，一并的还有小姨丈卫琨。

崔函也想来，却被梁惜月制止：“辈去接小辈，别让人笑话我们玄儿。”于是崔函只能跑去国舅府，安排打。

也是因这个缘故，梁惜月看见卫琨也来了，十分不悦，理由与她不让丈夫来的缘故同样。可是鉴于华箬在第一通鼓时就开始嘤嘤哭得她脑仁疼，她只能庆幸还好这女人的男人在这里，能够稍加安抚。

倒是自己儿也来，她却是颇欣，兄弟二人手足，永远是家门的福泽。

“不是说三通鼓就开了的么……”华箬哭得上气不接气问。

“上上，里面在清场呢。”卫琨只考过解试，所以清楚程，他心急如焚，不住垫脚，可人群前，贡院大门依然闭。

初秋燠不堪的夕，贡院门前街唯有几棵笔直的松柏，难以遮，已有家中祖母外祖母等老人等得几乎昏厥了，顿时四周作一团。

时间变得极慢极慢。

终于，那扇大的门发第一声吱呀，守门军士各让一步，撕门前封条，大门朝，缓缓打开，人群再次沸腾，陆续有人看见自门摇晃着走来的考生，一时周围“我的儿啊”和“快来人扶一把”等呼喊不绝于耳。

“弟弟还没见着。”崔鹤雍姿，带领家中两个壮的事承担起了眺望寻觅的责任，可人是走了大半，还不见梁玄的影，他额上急了汗，拨开人群，是往前挤几步。

其他女眷不好参与这项人挤人的事，卫琨让侍婢扶着华箬，也挤到前去，顿时没了人影。

梁惜月急得五俱焚，这贡院门开了一刻钟，当初她接儿，这时候已经上了车，可玄儿却还不见人影。人总是往坏了想，再加上旁边华箬哭得十分有染力，不住念叨：“保佑玄儿，你要保佑他啊……”听到大嫂，她自己也不知不觉落泪来。

车停得靠后，与人群也有距离，有些看闹的往前挤，经过这一会儿，后排所有车和等候的人面前也还是仿佛有一堵墙。

就在小姨祝祷了不知多少遍，忽然听得一声喊：“车到前来！接到人了！”正是崔鹤雍的声音！

孔武有力的仆从推搡开人群，只见被卫琨和崔鹤雍两人架在中间的，不是梁玄又是谁？

国舅府接应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刚毅如梁惜月，本以为自己有过之前儿那次接考的准备可以更镇定自若，谁知此刻见到昏迷的梁玄，六神无主，比一旁哭得昏天黑地的华箬好不到哪里去。

总算来得人多，将梁玄是抬到车上去。

平心而论，在场大分考生，都是这么来上车的，脚是用不上的，人是不清醒的，可这样的事到自家人，那便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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