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所有人，梅砚山的话却绕到了洛王：“国舅，你与洛王殿都是年轻人，话能投机，若是遇见他，且要提醒，政事堂的差事要，辅政王还需时到，国之大事，社稷之政，万不可有误。”

这般殚竭虑的老臣絮语，仿佛一切重担都压在他上，梁玄倒是想说，早不让洛王姜熙去熟悉工作，现在好了，到了人家的回合，谁又是没有脾气的呢？洛王姜熙虽表面好玩乐嬉笑，说白了就是没多大正形，但绝不是膏梁纨绔，怎会不知轻重？

其中有什么原因，梁玄并未打算问，因还没到他该山的时刻，此时最应当的，还是打好太极的拳法，嘴上说遇见一定，可限制条件却加了许多。

这样一来，梅砚山也只是笑，温和转了话题：“威宗真乃圣明烛照之主。当初未免再现前朝皇祚剧，非同母所生的皇，各有其外家支持，争权夺势，好不惨烈啊……不过确实委屈了洛王殿，小小年纪便要镇封地。”

“梅宰执，我虽史书读得少，但这几日师傅严苛，我也灯熬油看了一些。正巧读到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共育五，五位皇同父同母，谁知最后也受死于亲兄弟之手。当真教人醍醐有觉。”

梁玄装作没听懂话中的意，只作史学学术探讨，将话丢了回去。

梅砚山静静看着前的年轻人，再笑时依旧慈祥：“国舅，一年之后，你若不能中，那你的恩荫，我亲自去向太后讨要。”

“那，晚辈就借梅宰执吉言了。”梁玄笑意风，颔首以示恭敬。

二人话别后，梅砚山看着他骑而去的背影，笑始终未褪，他目不斜视问后年老仆从：“老吴，你是见过他爹的，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唤作老吴的仆从毕恭毕敬回答：“负心皆是读书人。菩萨好貌，蛇蝎心。”

梅砚山又：“有趣，古人常说血不可欺，梁敬臣这小人却生了两个与自己没有半相似的孩，真是有趣。”

说罢，他转慢步，轻快地踏了文德门。

……

梁玄回府才发现陈老学士已然等候多时，他急忙歉，老师却笑着摆手：“今日本是无课的，可崔大人同我说，为你选了些书，有些是老宅里的，有些是他去买的，让我为你规读细分，哪个要细学，哪个寻常看看便可，我这就来了。”

说罢，他领着梁玄到文杏馆后的藏书阁，打开门，梁玄惊得险些后退两步。

原本这里只有十来本书，也是崔表哥临时买来要他读的，可这一看，四面的书橱全然满，都是厚厚一摞，分门别类的摆放，经史集各分其野，仿若一晌午之间在他的书斋里上演了一秋战国。

“有些多了么……”陈棣明看他表，以为是被这一年的读书量惊骇，赶忙安抚，“也不是要全看，我查过一遍，有些拿查典寻源之用的典书，是不必细读的。你看着多，这样的书也占了小一半，其余这一年里急着看必须看的，我先替你安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