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玄安抚，又乍然直起，哀涕恨恨，几咬碎满的牙齿，苍白着泪痕错的脸，才吐来：“我这辈咽气后去到曹地府，定要给状告到阎王面前，就算让我折了来世的寿也在所不惜！我不求阎王别的，只求让我去到这个畜生不得超生的那地狱里去走一遭，挠烂他的狗嘴脸，掏他的心肺看看是不是畜生的五脏才算罢休！不然你们烧多少纸钱，给我念多少经文，我都不能安生闭魂归西天！”

诸天因果

不知是第几度拒绝梁玄的安，华箬决意一吐心中的恨闷，颤声接上方才的话：“你爹是装人模样的恶鬼！在你外祖面前，他是尊师重谦逊恭敬的好学生，在辈书生中，他是好学上的同窗，每个人都教他瞒住，直到他小人得势，才有个把人真正揭开那副面，可是却已然晚了……”

“他从无本暴的蛛丝迹？”梁玄不信一个人能伪装的如此完。

华箬凄楚摇：“人世间，但凡女遇人不淑，世人都要嫌弃一句有无珠……可你爹却是真的连你外祖都欺骗过去！你可以不信你娘和你小姨两个教爹爹坏无甚见识的妇人，却不能不信你外祖，他学识人品在我们那人皆称赞，见过的学生没有三千也有八百，不也看走了，教蒙蔽过去？可见你父亲心机之，早有筹谋，怎会漏破绽于人前？”

言及伤心之，华箬起徘徊两步，以手抚心，许久才平复来幽幽：“闺之中见其几面，他早有预谋，伴作忠贞的痴书生……那时我见他与以礼相待，各自，还心有艳羡……可见我也是有无珠！连你外祖也以为此人今后有成又人品信重，加之已然暗许芳心，他便主定了亲事……人人都晓得，这门姻缘好得很，未来夫婿上得力已过解试即将京闱，虽家世单薄，但未尝无有鱼跃龙门的一日……好个有依有傍又投意合的亲事！”

梁玄担忧小姨忆及恨恨往事过于神伤，暗暗后悔自己如此刨问底。他转瞬即逝的神让华箬尽收底，竟反过来：“这些话，我从未对旁人言语，今日能与我家玄儿一吐为快，也是稍有畅怀，你不必自愧，像我方才所言，假使我们姨甥都不能说句贴心的话，若今后你为过往所惑，小姨才要伤心死了。你且坐好，安静的听就是。”

接着，华箬将过往其余一一陈述，字字悲辛，句句哀绝：

梁敬臣成亲后也是扮演过一阵好夫婿的，当然，是在自己岳丈面前。可待他考中于翰林院任职，梁玄的母亲华筎随他京安居，一切却都变了样。

小姨后来曾暗访一两位尚在世的梁家仆，自他们中，她知晓了是如何被梁敬臣冷待折磨，虽无拳脚相加与纳妾等事，但冷言如刀，事皆厌之，与先前家乡时的温柔夫婿犹如天壤之别。

梁玄听得心中既难过又厌憎其父为人：要知他不动手和不纳妾，并不是还对母亲有有义，而是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和官声，以备他日更上一层楼。所以才选择了冷暴力的折磨方式，来让已有的妻倍压抑绝望，最终忧郁成疾。

华筎知晓父亲年事已欠安，妹妹又正在备嫁，她个明礼温厚，一贯凡事将自己放低，便将所有幽怨绝望都隐忍来，凡事报喜不报忧，不让家人担心。

可事仍然是照梁敬臣的计划，朝着最卑劣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