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把所有的礼都一一品尝完，动而不减心酸。嘉穗却乐呵呵地抱着又大又重的纸盒，和她们约定“周见”，然后轻快地跑堂里。

在金钱方面，嘉穗一直有着近乎固执的独立观念。她从童年时期就不喜伸手问大人要零钱——不是方晓玉省吃俭用带她去吃的大餐，还是莫莉那些对孩来说“豪华”得几乎无法拒绝的馈赠和礼。再大些，中学时的零钱，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几乎都是靠自己挣得，甚至还认死理地非要还清方晓玉六十万的医疗费。

可本能的心疼并没有减少，只是在心疼与愧疚之上，她无法不对嘉穗生油然的敬佩。

嘉穗边换鞋边应声：“江序临买的。”

嘉禾坐在沙发上等待嘉穗添狗粮和铲猫砂，原以为要一会儿，没想到不过五分钟她就背好包准备发。

很久之后嘉禾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童年时对妹妹的“怜悯”与“照拂”，是一居临的傲慢。她知，如果没有她们妹两个天差地别的成环境，嘉穗大概就不会如此而绝然地保持着己的“独立”。

这背后原因，大概只有嘉禾能懂得也愿意懂得。

在嘉禾还愣神的时候，她就把握十足、颇为骄傲地说：“我很会玩这个！”

“嗯，换了个电动的。”嘉穗说。

嘉穗见她神神秘秘，又在用脸骂人了。嘉禾嗤笑着伸手掐一她的脸，才正：“现在门？张律师已经在朗月等了。”

现在，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哼，我说买你就不买，江序临买你就照单全收？恋脑！”

莫莉开车离开，刚掉到街对面，却又叹了气，停在路边。嘉禾与妈妈坐在车里，不约而同地陷沉。

那天嘉穗玩弹珠，百发百中，除了烤，还赢了小布丁、红糖，直到小卖老板脸都变绿 。而她赢来的所有奖品，都送给了嘉禾。她说这是她的礼。

嘉禾仍然记得妈妈离婚后再次见到嘉穗。莫莉特地新买了一辆甲壳虫去临堂接她，因为婴孩时的嘉穗曾经在街上看到甲壳虫就咯咯地乐个不停；而她穿着那一季她最喜的小裙装，纸盒里装着一模一样的另一，是送给嘉穗的礼。

十几分钟后，她们又听见熟悉的笑声，隔着车窗，看见嘉穗蹬着自行车从菜市场的方向回到临堂。车骨辘辘转着，两边车把手上，一边兜着两塑料袋的菜，一边挂着嘉禾送的小裙。满满当当。

“这么快？”嘉穗讨厌粉尘，忘又大，嘉禾之前是见识过她料理猫厕所是有多磨叽的，不免有些意外。

嘉禾立满腹心酸，好像看见了苦片里吃不饱穿不小野。

“不会，妈最近很忙，都不在店里。”嘉禾笃定地说。

嘉禾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她自己走得不“歪”，她挑细选地“英年早婚”，可没见多贵多明智。

而小小的嘉穗却表现如常。像所有孩一样，她欣喜地接受她与妈妈的所有礼，看见小裙上的蝴蝶亮片，睛也忍不住地放光。她说“谢谢”，也仍然像婴孩时一样，咯咯地笑，铃铛一样清脆的声音。

嘉禾不禁有愣。她看着嘉穗一派如常的侧脸，不能不到意外，又带欣的恍惚。

但在吃完饭走朗月餐厅、看见街边小卖门摆的赢家免费吃烤的弹珠游戏时，她会忽然问嘉禾：“你喜吃烤吗？”

52虚荣鲁直与坦率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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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朗月门等嘉穗，然后看见她穿着校服，袖上还有黑漆漆洗不掉的机油。嘉穗了车，看见她，沉默几秒，有别扭地喊：“嘉禾。”

嘉穗嘴里叼着一把葱，她站起来，把车蹬得飞快，外衣摆在空中飞扬，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有哪次当真有用呢？

“你不是一直嫌电动的溢价太吗？”嘉穗懂机械产品里的门路，所以一直认为自动猫砂盆的技术量低而噱大，不肯“消费主义”的陷阱，“我之前建议你买你都不买。”

嘉禾听到她快乐地大喊“姑姑我妈买了辆好拉风的新车”，话音仿佛风里飘扬的树叶一样错落悠。

嘉穗知她怕这家里又是猫又是狗的，容易过，想了想，答应了。

“朗月？”嘉穗不由面慌张，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莫总底……你这是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