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姑娘声音铿锵有力，余音远。

琴声应和，如同层层而起的浪，它托起人的歌，而这合奏之间所涌现的天地辽阔，令人为之。

艾松青一面抚琴，一面望着不远纵歌舞的柏灵，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涌了眶。

但这泪并不是因为伤心……艾松青说不此刻的心，她只觉得一难以言说的从她心底升腾。

她曾经觉得跌落此地人生就成了废墟，然而今时今日，柏灵的歌声再一次在她心中放了一把大火。

她们就在这烈焰之中，着看不见的镣铐，于灯歌浅唱。

人群不见了，戏台不见了，那些啼哭，那些叫好……一切的鼎沸人声通通都不见了。

在灯的光影之中，在柏灵的歌声之，艾松青忽然受到一片不见边际的天地，仿佛这一刻筝琴就是载她驰骋的骏，她能看见远天的暗影，听见呼啸而过的猎猎狂风……

而柏灵的歌声又在此时忽然转低——

“和你终须一别，秋月风残雪……”

艾松青潸然泪，但即使是悲歌，亦可慷慨而作。

她只觉得心中有无数的薄而，如同的激昂地跌落山涧，激起无数……这些都化作她的一刻的乐音，化作给柏灵的合歌。

戏台之的众人甚至忘记了叫价，一曲将落，红盘上的价码仍是最初的那一颗铁球。

等到琴声式微，歌声渐缓，柏灵的声音也慢慢温柔起来。

“人生纵使一别……

“天涯共此明月——”

短暂的沉默过后，台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坐在靠里侧位置的人这时候失了优势——在过上听人招呼叫价的爪现在显然不够用了。

人群之中，有人径直站了起来，那边计价用的铁球还没来得及送上戏台，这边就伸五指大喊了一声——

“五千两！”

众人哗然，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又传来一声报价，“七千两！！”

“七千五百——！”

“我一万四千两！”

爪们一时呆在那里，前的场景突然就了。

台上，柏灵回望了艾松青一，艾松青了，再次两手放上琴面，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带着异域风的曲调。

柏灵将手中的剑丢去了一旁，在众目睽睽之，她解了自己的斗笠，将它抛向空中。

人们再次现了一瞬的寂静，人人都仰望着台上的歌者。

“是……柏灵吗？”隔间里的郑密盯着舞台上的女孩，“这……我怎么觉，还是认不来……”

张守中不由得倒了一凉气，幸好皇上这会儿离京了。

戏台上的柏灵不仅解开了斗篷，亦解了她一直披着的斗篷——在斗篷之，她的上半只简单绕着一块白纱。

在淡红的暗影之，方才还大气磅礴的歌舞在一瞬间变得妩媚而轻佻。

柏灵的一整个左肩和后背都着——有一只大的飞鸟在她的背和左肩上曲项回顾，赤红的羽翼恰好覆盖了柏灵后背的那一狰狞的疤，鸟首落在她的肩，黑的码刺青恰好成了飞鸟的睛。

郑密认不来实在有可原，这一张脸上了妆之后，柏灵自己也在镜前伫立许久。

镜中是极富侵略意味的妖娆姬——这令她既到陌生，又到惊奇。

人群在刹那间沸腾。

报价的声音如同酒桌上的醉汉划拳，激烈又疯狂地彼此对阵。

在这时起彼伏的竞价里，柏灵再次开，应和着琴声唱了起来。

“在夏夜的黄昏跟我走吧……

“向我讲述从未有人提起的故事……

“带我回去朝思暮想的故乡……

“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中……

“带我飞向彼方。”

在柏灵的歌声里，台竞价的单位从白银改换成了黄金。

然而即便换成了黄金，这价格还是迅速涨船，抵达到一个令任何平民都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鸨娘坐在后台，原先还笑到合不拢嘴，此刻忽又嗷地一声哭了来。

“老娘我是熬了……”

二楼的隔间，曾久岩停了自己的报价，他伸手挑开了珠帘，径直站到了看台的外围。

柏灵也正在戏台上向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笑——现在已经不需要曾久岩再来抬价了，而且这个数字，也已经远远超了曾久岩自己可以动用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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