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耗是最累的。”柏灵轻声，“事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着手准备了、试一试才知。人得自己成全自己啊……是不是？”

曾久岩许久没有接话。

他着实没有想到，今夜的话题会扯到他自己上——他明明是想来问问柏灵生活上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他现在算半个恩客，可以先帮她把想要的东西补齐。

“柏灵，你真的……”曾久岩想了很久，一找不到什么好词来形容，半晌才，“……你是真的莽。”

柏灵笑了起来，“彼此彼此。”

“可我走了你怎么办？”曾久岩问，“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想过，”柏灵轻声，“这也是我今晚要和你说的事之一，我已经和鸨娘商量过了……五月牙行，你不赎走我的。”

新的命令

“赎不了？”

陈翊琮手中的笔停了来，他略带惊疑地抬眸，望了一跪在不远的暗卫。

几乎一瞬间，陈翊琮觉察到自己表的变化，而后又迅速垂眸恢复宁静。

“……是柏灵今晚亲对曾久岩说的？”陈翊琮轻声问。

“是。”暗卫沉声答。

“什么原因？”

“柏司药和鸨娘另谈了笔生意，”暗卫答，“说既然现在就有两家要抢她，那就先不急这会儿把去定来，最好是等五月牙行买卖的当日，放她上台，好让两家一起竞价争抢。”

陈翊琮没听懂，“这和曾久岩能不能赎她来有什么关系？”

暗卫面有些为难，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柏司药猜到另一主家的背后，是……陛您。”

陈翊琮表漠然地望着自己桌上的纸和笔，“……然后呢？”

“她……她说，虽然小侯爷肯定赎她不，但那一天，尽可以把价格往了叫，好替她涨涨价。”

“……原话？”

“原话。”

陈翊琮丢了笔，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想联手讹朕的银？”

暗卫不敢搭腔，只是把埋得更低了些。

“柏灵有没有说，她为什么不肯私应了曾久岩的赎买？”陈翊琮冷声，“那家的鸨娘应该是上赶地想卖定边侯府一个人吧？”

“说了。”暗卫答，“柏司药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若是真的了小侯爷的家门，来日若是小侯爷突然要离京北上，或是定了亲事有了正妻，那她的境就会很糟糕——甚至比在百涯更糟糕。她不愿将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陈翊琮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柏灵想得未免太远，现在人还没有百涯，就已经开始提防着还没有发生的危险。

——说到底，不就是在提防着自己吗。

“……知了。”陈翊琮低声说。

暗卫等了一会儿，见陈翊琮没有新令，便抬手准备告退。

“等等，”陈翊琮忽然，“现在百涯里，你们有多少人盯着柏灵那？”

“不多，大概三四个。”暗卫答。

“撤了。”陈翊琮轻声，“全都撤了，这些以前的什么，现在还是什么去。”

暗卫一时惊奇，“……皇上的意思是？”

“柏灵的事，今后都不用再手了。”陈翊琮冷声，“她想什么，就什么去吧。”

“那五月的牙行买卖，皇上还打算——”

“不了。”陈翊琮声音又轻又快，“告诉底的人，定钱了就了，牙行买卖的当日不必再去，就当没这回事。”

底的暗卫蓦地怔了一，对皇帝突如其来的命令，一时间怎么也不得要领。

陈翊琮看也不看他，低声问，“成礼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去年年底抓韦十四的时候，成礼被翻墙逃走的韦十四划伤了手臂，之后放在北镇抚司的文职上静养了一段时间，直到陈翊琮遇刺，他才又被钦，守在陈翊琮近旁。

年轻的暗卫连忙回话，“回圣上，成大人的伤早就没有大碍了，这几日火营那边的事也都是成大人在盯着——”

“朕知，”陈翊琮低声打断了底人的话，“这个四月朕要再去一趟涿州……”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肃穆，他再次拿起了手中的御笔。

“你去替朕传旨，让成礼随驾。”

“是！”

……

年轻的暗卫挠着脑袋回到北镇抚司，他的师傅成礼正在整理当日的奏报，虽然已是夜，但屋里的灯依然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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