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咙好些了吗？”艾松青看向柏灵那边。

涯里的师傅……”艾松青的脸还没有缓过来，带着明显的红，几簇碎发也被汗沾，粘在额和脖上，“鸨娘说明天还要去的，柏灵明天就知了。”

是的，她先前确实有模模糊糊的觉，但直到这一刻柏灵把话说透，她才觉心里的某层窗纸忽然被破。

“……我不知。”

艾松青停顿了片刻，她思考着，也疑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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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澡堂换了地方，浴池里的池汤明显比前段时间她们洗的要清澈。蒸腾的雾气里，女孩惬意地坐在其中。

柏灵还想再问什么，但艾松青显然已经累到不想聊天。柏灵笑了笑，地给艾松青倒了一杯，放在她的床。

大家歇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爪们上来，领所有人去澡堂，柏灵也跟着去了。

“松青什么打算？”柏灵反问。

她望着前云蒸雾绕的浴池，望着此刻在前或笑或闹的女孩们，慢慢向后靠，整个人都蜷在了被泡的石边。

“……我，我也不知。”艾松青皱着眉说，她抬望着不远的灯，“能离开这里固然好，但……每次一想到那个五月的牙行买卖，我脑里就闪回昨晚咱们在林宅看到的那一幕……”

“……那柏灵，是想留在百涯吗？”

“嗯。”柏灵了，“如果真的去了，像那个孔小一样被关在某间宅院里养成禁，那反而是自己把路走窄了——就和刚才松青说的一样，去了，一个籍的就是原罪，但在这百涯里大家都是一样的，谁又能看不起谁呢？”

“没有不好，”柏灵轻声，“与其为了一些无谓的原则自掘坟墓，不如抓时间争取通行证。如果不是去了一趟林宅，我也一样。”

艾松青这时才叹了一声。

“嗯，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柏灵低声说。

“我不确定。”柏灵摇了摇，“但这样才解释得通。”

“嗯，我也是。”艾松青了，“那柏灵现在是什么打算？”

“为什么？”

“是吗。”

“之前有天中午，爪也带我们去过一趟这儿的牙行，还记得吗？”柏灵轻声问。

“所以倒不如在这百涯，人人是籍，谁也不比谁一等？”柏灵带着几分微笑，尝试着接话。

不一会儿，她望向柏灵，“其实，即便咱们去了，也了好人家，给人妾丫鬟，可别人是官，咱们还是。这生死，说到底也还是一样在旁人手里……”

艾松青笑起来，“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得会的。”

柏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虚化地漂浮在不远的面。

艾松青望着柏灵无言的表，也收回了目光，“柏灵也觉得这样不好吗？”

“你们是不一样的。”柏灵望向艾松青，“就算是落到这个地方，你们也还是和那些真正卑微的女孩不一样，你们能卖更的价格。”

“嗯。”柏灵轻声，“不然现在鸨娘怎么会突然让我们开始学舞呢……都是为了五月能博一个更的价钱吧。”

“很多女孩当时都被直接带走了，但我们没有。我当时就在想原因，后来听说了那个五月的特别易，我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柏灵顿了顿，“即便是在百涯这地方，我们这些从教坊司来的人，也还是一开始就站在了更的位置。”

去留之间

艾松青和柏灵还是坐在一块儿，两人靠在浴池的边沿，把大半都浸在中，只留个脑袋在外气。

“还是疼。”柏灵摇了摇，“觉还是没有学会老师傅教的用气方法……”

艾松青愣了一，她本能地想要摇，但顺着自己刚才的话往后想一想，又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我不明白……”

“柏灵……不介意自己‘青楼女’的份吗？”

柏灵沉默了许久，目光有些复杂。

“这是怎么了……”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绾了绾耳后的发，“怎么好像，反倒是要留在窑里才好……”

“难得。”柏灵笑了笑。

“……更的位置？”

艾松青愣了一，“……什么？”

“你们今天都顺利吗？”柏灵问，“都学了什么啊？”

“主要是压和压肩……还有反复的抬，这个是最累的。”艾松青低声，“不过大家都合，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闹事。”

艾松青了。

艾松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稍稍倾斜，靠向柏灵的耳边，“你上次和我说的，五月的牙行买卖……好像很多人都知了。”

“对，”艾松青了，“大家都觉得那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