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将前半夜从曾久岩那里听来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艾松青怔了怔，“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不重要，”柏灵望着，“我原本觉得，不是什么办法，能百涯就是福气……如今看来，真的说不准。”

艾松青略有些不解地颦眉，“柏灵的意思是……？”

“我们这些人，已经脱籍无望了，”柏灵回过来，她眶微红，“就像鸨娘说的，到百涯的前三天如果没有人来捞，那籍百涯，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日后，即便我们再被卖到别的人家里，也和这位孔小一样，籍上还是一样写着一个压死了人的‘’字，是个没人会当回事的阿猫阿狗。”

一张白的纸钱忽地被风卷起，落在棺中人的上。

柏灵俯将它捡起，轻轻扬在风中。

“生前被困在这西南一隅，万事不得自由，死后凤冠霞披……又有什么意义呢。”

永隔一江

这一句叹听得艾松青一片心酸。

她猛然意识到，她与柏灵，还有前这个躺在棺椁中已经死去的女人，竟像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陌生友人。

只是孔小走在前面，她和柏灵才刚刚启程。

艾松青低了，只觉得先前那些压在心的恐惧，忽然全变成了怜悯和哀愁。

柏灵也叹了一声。

“既然当初这位孔小选了我们，那也是一缘分……我们今晚，就来送她最后一程吧。”

“嗯。”艾松青用力地，“你等我，我去取琴。”

……

林宅的前院，林大官人此时已经被破门而的锦衣卫压在了地上。

他今夜原本就伤心绝，此刻突然天降灾殃，心里反而生了一腔孤勇。

“你们锦衣卫凭什么抓人啊？我老老实实生意，现在在我自家的宅里请人唱戏也不行吗？”

陈翊琮着兜帽，半张脸隐在影里。

他看了看这个林大官人，有些不耐烦，“堵上他的嘴。”

锦衣卫立刻照办了。

不一会儿，女孩们被带了来，陈翊琮扫了一皱起眉，“就这些了吗？”

两个爪被锦衣卫捆了上来，“答话！”

“回……回大人！还有两个人，她们还在里的院里呢。”爪答得磕磕绊绊。

陈翊琮皱眉，“在院里什么？”

“给……给死人唱戏。”爪小声答。

陈翊琮听得面铁青，上前一脚踢在了一个爪的心，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穿过曲曲折折的廊，陈翊琮很快带着人来到了林宅小戏园的正门。

走近之后，他们果然听见寒夜中传来单薄而苦涩的弦音，琴音颇有章法，听起来大概是一些即兴的应和。

有女的歌声，在夜的薄雾里升腾。

这熟悉的女声让陈翊琮突然放慢了脚步，他抬手让锦衣卫们停来，而后自己独自寻着歌声向前。

——是柏灵的声音，是柏灵在唱《九重山》。

他几乎立刻就听来了，脚的步随即加快。

“一条江去悠悠，一朵莲面浮……”

一瞬间，陈翊琮觉得四的幽昏暗显的过忽然变得熟悉起来。

这廊的一面是雕栏，透过镂空的石墙，小戏园里的一切尽收底。

陈翊琮睛望着戏台上的人影，脚则一步一步，移步换景，最后走到最靠近正门的那雕栏的后面，才停来。

“门人笑我也笑，回家人笑我忧愁……”

整个小戏园一片晦暗，只有戏台的左右两侧各了一支蜡烛。

在幽幽的烛火中，柏灵穿着一袭白裙站在台上，在她近旁还坐着一个女孩，正在抚琴。

台，一被斜立起来的棺材架在院的中间。

“你说你难我没信，我讲我难才是真……”

这里再没有旁人，除了两个姑娘，就只有的白幡时不时在风中舞动。

陈翊琮慢慢伸手，轻轻扶靠着近旁的墙面，他的目光从投这戏台开始，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戏台中间的柏灵。

这白裙让他想起见安湖畔的灯火，想起那一晚令人惊艳的少女。

柏灵真是适合穿白的衣裙……

“天上落雨路又，自己跌倒自己爬……”

戏台上，柏灵每一句都唱得很慢。

这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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