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柏灵，他心骤然涌起烈的恨意，恨到几乎想要亲手将她撕碎，然而这恨意稍一颠簸，又带他回到某绝望又无力的谷底。

陈翊琮剧烈地息着，泪苦涩。

“……你……你念念吧。”

卢豆怔在了那里，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折，又看了看陈翊琮——皇上本就完全没看啊。

是怎样的办法……是杀，还是放？

毫无疑问地，柏灵输了，不过输得并不多，打得很漂亮。

夜，卢豆战战兢兢地送了一封奏折来，陈翊琮正在勉自己喝一米粥，一见卢豆的脸，便有些在意地问，“……拿着什么？”

养心殿里，陈翊琮伤心绝地望着天。

为什么呢。

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比柏灵占据他脑海更久的事。

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疼得让他几乎想把整个肩膀都剁了。

“关于、关于……”

又过了一会儿，卢豆轻声问，“皇上要现在看吗？”

他需要一些事让自己专注，专注本，就是对疼痛的克制。

衡原君拈着棋，轻轻挠了挠。

卢豆了，他打开奏折，才念了第一句「启奏」，陈翊琮就发了一声艰难的咳。

……怎么觉又被讨厌了。

陈翊琮望着卢豆的手，久久没有声。

卢豆怔了一，然后了。

“盖上朕的玺印，现在……就到阁去。”陈翊琮低声。

这已足见她的棋力在这一个多月以来有了多大得提升……虽然，还远远到不了首步天元也能胜过他的地步。

陈翊琮迷迷糊糊地昏沉，又迷迷糊糊地醒来，期间偶尔几个瞬间，他稍稍有些神，便让卢豆将新送的奏折念给他听。

“关于柏灵的吗。”陈翊琮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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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睛，寄希望于能够早睡着，睡着了就不疼了。

那么喊柏氏？卢豆微微颦眉，又觉得这个称呼念起来拗……

“回……回皇上，”卢豆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是孙阁老和张阁老的折……”

卢豆纠结了一会儿，他不知应该喊柏灵什么了。

沁园里，衡原君正在独自复盘他和柏灵在慎刑司里的那盘棋。

然而即便睡着了，也睡不久。

卢豆全都照了，他很快披上披风，抱着陈翊琮批复了的奏章，亲自往阁的值房去了。

金丝雀

“皇上用不用再……”

昨日的一切恍如隔世，喜和惊惧的转折如此烈，令他无所适从。

陈翊琮接过朱笔，示意卢豆将奏折展开至最后一页，他刻意没有去看上面的文字，而是在末尾写了一个凤舞龙飞的「准」。

“不用。”陈翊琮冷冷地望着那本奏章，他本不在乎这本奏章里写了什么。

灯，他忽然想起柏灵那句，“脆利落地死，总是好过像衡原君这样的活，是不是？”

好像不他是冷是，是是怀柔，像柏灵这样的人，永远对他伸过去的橄榄枝无动于衷。

吩咐去要孙北吉和张守中去想柏灵的置应该是今早……结果现在就有办法了吗？

卢豆连忙上前查看陈翊琮的形。

陈翊琮久久没有回应。

人们来给他换药，他压受不了别人碰他的左手，稍稍的碰就牵连起更多的疼痛——他自己摸了摸左臂上方，那里一片。

为什么他就总是无法留住自己最在意、最喜的人呢？

浸了灼的油锅，又像是持续地被钢针刺穿……

陈翊琮脸上几乎没有了血，他瞥了一卢豆的手，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折……？”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恣意地予夺，到他的时候，一切就不成立了呢？

卢豆很快遵照着陈翊琮的命令拿了笔来，“皇上是要……？”

他现在，只想把脑里所有和柏灵有关的东西，全都抠来扔掉。

“朕的……朱笔，”陈翊琮伸右手，指了指不远的低矮桌案，“去给朕拿来……”

柏司药？这个肯定不行——柏灵早就不是司药了，更何况司药是的官职，而她现在是谋逆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