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曾久岩笑嘻嘻地，“你昨晚什么去了，今天这么困？”

陈翊琮有些坐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从坐塌上起走到养心殿的窗前，用背影对着孙北吉。

见安湖西畔，日还没有完全落，整个湖面上没有一艘正在行驶的游船，只有一架小船被系在湖边的码。

陈翊琮怔了怔。

陈翊琮向着孙北吉伸了手，卢豆立刻看懂了，上前接过孙北吉手中的无字奏疏，递给了陈翊琮。

但这样客客气气，郑重其事地询问一个太医院医士的吻，又确实很像母亲的风格。

孙北吉无声，表示明白。

曾久岩才要追问，一阵隐隐的蹄从远传来，黄昏的日光里，陈翊琮驾冲在最前面，后跟着他的近卫。

“没有了。”

“那你回去告诉文时，他的这封奏疏，朕收了。”

“专司科举的事，除了吏的几个老臣和御史台的那帮谏，朕看就礼面的人得最，你回去告诉文时，这件事他最好。”

“这雪的……觉把人心都空了。”他喃喃低语，然后拍了拍旁的张敬贞，“你说这雪什么时候停？”

“什么时候的事？”陈翊琮轻声问，“我母后都说什么了？”

雪天里，最兴的是小孩，即便是在禁湖之后，船上的曾久岩和张敬贞也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儿童的嬉笑。

陈翊琮抬起手腕——当年母亲求来的那个平安符，他至今缠绕在手臂上每日着。这符还有一个，在柏灵那里，勉算是一对。

陈翊琮眨了眨睛。

“……皇上？”卢豆愣了一，“您……您这会儿还门吗？”

孙北吉说得缓慢又沉着，就好像他讲的这些事真的发生过。

整个湖面从昨日开始就被封禁了，只有码边的小船上面坐着百无聊赖的两个年轻人。

陈翊琮不答，只是侧把埋在了枕面。

若这些心事被旁人察，也是止增笑耳。

曾久岩的心事

待孙北吉走后，陈翊琮随意地把手里的无字奏疏丢在了一旁，有些颓然地走到床榻边，两脚一蹬，倒在了上面。

这整件事听起来有奇怪，因为母亲很少会绕开他直接为他决定什么。

于是他退到一旁，低等着皇上自己把闷气生完。

卢豆看不明白陈翊琮在想什么，但他能看懂，这会儿万岁爷正烦心着呢。

孙北吉目光虚化，投向了自己的前。

旁边的张敬贞脸上盖着一本书册，被曾久岩的这几给闹醒了。

说罢，孙北吉向陈翊琮告退，正要离去时，陈翊琮又唤了他一声，孙北吉站定回。

“老臣代礼，谢过皇上。”

“拿来吧。”

从晨间开始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了一整天，这会儿正在慢慢变小。

他的心思，母亲确实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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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起建熙四十五年民案之后，恭亲王请柏氏一家到府中作客的事。

能想象得到，如果现在母亲还在，估计这会儿也确实是要着急了。

孙北吉轻轻松了气，他起站了起来，向着陈翊琮躬行礼。

“还有别的事吗？”陈翊琮问。

但他无法辩驳什么，这些时常让他自己也到迷惑的心思，他无人可说。

张敬贞低一笑，没有回答。

“立后纳妃的事，皇上已经拖了三年。真的不能再拖去了。臣想，慈孝太后在天之灵，大概也盼望着看到皇上能够早日成家。”

……

陈翊琮了一气。

他回眸地看了孙北吉一。

这件事——真的不是他想拖。

“母后要你试探柏世钧的打算……？”陈翊琮低声重复，“母后想试探什么？”

母亲唯一一次正面和他谈起柏灵，就是柏灵被皇爷爷关押的那个雨夜——当时母亲劝他一切从缓，不可莽撞，亦不可勉。

“……他们来了？”张敬贞睡惺忪地抬起。

陈翊琮目光颇冷，“他这个尚书要是不住，朕会来替他。”

要不然，脆趁着今晚把话挑开了说一说呢？

他飞快地垂眸，以免中的片刻慌被孙北吉看穿。

曾久岩抱着手炉，靠在椅上，养老似的望着船舱外的天空。

“看他是否有意，与王府结亲，越快越好。”

少年的两颊已经烧了起来。

“诶，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