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奕那边什么事儿了？”陈翊琮问。

“好像是午城西有个孩玩爆竹，结果炸伤了……”

“谁家的孩，”陈翊琮微微颦眉，“怎么送到太医院了？”

“婢问过了，好像不是谁家的，就是寻常百姓，”卢豆轻声答，他小心地抬去看陈翊琮的脸，“一个多时辰以前的事了……”

“算了，派车到太医院门候着吧，等他忙完。”陈翊琮轻声，见卢豆还是一副言又止的样，他有些奇怪，“怎么，还有事？”

“哦，就是……孙阁老还在外面候着呢。”

陈翊琮微微愣了一，“孙北吉？他是没走吗？”

“是，”卢豆了，“议事结束之后，孙阁老就在外等着了，我和他说了，皇上批折的时候不喜人打扰，他就说他可以等。”

“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婢问了，他说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又有千斤重的事。”卢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婢再想问，孙阁老就不理我了。”

陈翊琮噗嗤笑了一声，他几乎能想象到边这个笨嘴拙的卢豆，在老谋算的孙北吉面前，抓耳挠腮却问不一丁儿东西的景。

“让他来吧。”陈翊琮答。

卢豆略略松了气——看起来皇帝今天心很好，若是放在平常时分，只怕这会儿皇上的眉早就锁起来了。

陈翊琮坐去了他的坐塌上，不一会儿，外的廊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孙北吉两手提着官袍的衣摆，一封奏疏在他右手的拇指与四指间。

一番行礼过后，陈翊琮命卢豆搬来一个木墩，扶孙北吉坐了来。

而后，卢豆便端上来两盏茶，接过茶盏的时候，孙北吉心中略略起了些微波澜。

从前建熙帝在的时候，赐茶和赐座这两件事就有讲究的，未曾想，到了陈翊琮这里，这些别有意的细节又回来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孙北吉怀里的奏疏上。

“孙阁老一直等在外面，想必是遇到什么必须面奏的事了。”陈翊琮轻声，“什么事不大不小，又有千斤重啊？”

“臣斗胆，”孙北吉放茶，站起了，“皇上可还记得，您从登基到现在，御极多久了吗？”

陈翊琮停了手，双目翻向孙北吉，他沉默片刻，低声答，“三年半。”

“是，”孙北吉神平静，“这三年半以来，皇上在前朝可谓是大刀阔斧，洗削更革，一扫往日朽腐。”

陈翊琮沉了沉嘴角。

这些夸赞他不知听了多少遍，御史台的那些文臣，每次要上折骂他哪里哪里得不好，开篇永远是先把他这样夸一顿。

“但是？”

陈翊琮熟练地接了话——在他的印象里，孙北吉向来是那细无声的老臣，他几乎从不正面指自己的什么错漏，但也很少留什么直白的夸赞。

今日突然夸得这么直接，立刻引起了陈翊琮的警觉。

“没有但是啊，皇上，”孙北吉笑了笑，“老臣又不是御史台的那些年轻后生。”

“那你手里折写的什么？”

“这折，是今早六议事的时候，礼尚书文大人递给老臣的。”孙北吉脸上些微的无奈。

“阁老这是要专程拿给朕看看？”

“皇上不必看了，”孙北吉沉眸笑了笑，“因为，这是一封无字书。”

陈翊琮微微后仰，轻轻“哦”了一声。

“不过，老臣还是觉得自己读懂了。”孙北吉表几分慨叹，“臣想着，既然现在坐在阁首揆的位置，还是再来和皇上重提一件往事。”

“重提？”陈翊琮益发听不懂了。

“慈孝太后还在时，曾经就一件事，嘱咐过老臣和守中……”

慈孝太后——全称“慈孝烈贞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太后甄氏”。

听到事有关母亲，陈翊琮的背微微直了，先前脸上带着的几分玩世不恭也褪去了几分。

孙北吉轻声，“……是关于，陛的婚事。”

陈翊琮双眸微沉——他一向很恼火面的臣打着各冠冕堂皇的幌来劝他纳妃。

从那些貌岸然的劝谏里，陈翊琮分明觉得这些臣把自己当成了某类似的工，仿佛他若是不留嗣，便是没有尽到为君的责任，便是罄竹难书的滔天大罪。

所以去年他北巡回来之后，就随便了几个由，把几个天到晚关心他后的臣拖去打了一顿。

陈翊琮微微挠了挠，脸上浮起浅浅的微笑。

他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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