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文，你看着朕！”

“可三年前涿州城破……关中千里良田尽作焦土。金贼连年犯我疆土，北地百姓离失所，南迁者众——北方是有田无耕者，南边原本就山林众多，如今又多这么多张

“嘉和二十七年，我大周的耕地为三百一十七万三千六百余顷，天启四年，因为金贼侵扰，耕地跌到二百六十六万一千一百余顷，到建熙年间，这个数字一度增加到七百廿四万七千五百余顷！

江崇文愣了一。

陈翊琮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江崇文的脸上微微沁了汗，他两颊涨红了，低声嗫嚅，“臣……臣一向待在吏，对这些农忙之事不大……不大了解……”

江崇文决计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准备的一场死谏，竟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一个五之家，光是要养活自己，手里就至少要有十亩的田，这还没有算上他们要缴的赋税！”

他当然没有谢恩，但也着实震惊——皇帝竟连一句争辩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这本不是皇上一贯对待臣的态度——毕竟升明帝一向礼贤士，连对一个山农翁都肯纡尊降贵，何况是朝臣！

“要和朕谈农事和工事是吗，那好！”陈翊琮接着打断了江崇文的回答，“朕问你，一亩稻田，可多少秧苗？可产粮多少？换来多少银钱？我大周要有多少耕地，每年要产多少粮，才能供给得了前线将士一年的作战？你回答朕！”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陈翊琮脸上的笑意转冷，他将江崇文的奏折径直从案台上狠狠掷了来。

“结果就是今日，你们胆敢拿请辞来！”

江崇文缓缓抬起，今日的龙颜震怒实在杀得他有措手不及。

“臣只是觉得，农事与工事历来都是归工——”

“虽然你这封请辞不合规制——但朕念在你这些年的辛劳上，不和你计较。”陈翊琮望向左侧的孙北吉，“今日退朝之后，你自己去吏接吧。”

“不了解是吗？”陈翊琮一声冷笑，“那朕告诉你！一亩地能秧苗一万八千株，这么多秧苗最后可产稻不过五六石，拿去市面上能卖一两银——

说罢，陈翊琮微微颦眉，声音低沉，“江大人怎么不谢恩？”

“还有多少人今天是带了请辞书来的，现在都站来！”陈翊琮目光燃起怒火，“朕绝不挽留，一概批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手，皇爷爷夺将你留……如今想起来，江大人一定也多有遗憾。”

陈翊琮冷望着前黑压压的脑袋，也包括江崇文的，中不由得浮起些微冷笑。

“不要以为朕不知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朕问你，你今日这封请辞，是不是因为不满朕设专司科举，不满农工二所，所以想凭尔一己之去留，要挟朕停手？”

孙北吉有站不住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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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你不要来和稀泥，”陈翊琮厉声呵斥，“朕登基不过三年，总有人欺朕年少，恣意妄为，每每念及你们都是三朝甚至四朝的老臣了，朕不和你们计较……结果呢？

“臣……臣怎么会这么想——”

江崇文很快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他满腹的劝谏不能就这样被淹。他双眉拧，索上前一步，既然皇帝将计就计批了他的请辞，那他也将计就计，趁现在于殿前直言自己的请辞缘由。

两个字一，在场诸臣都跪了来，山呼的“皇上息怒”回在太和殿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