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飞檐与墙之上，忽然多了二三十个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宋伯宗冷笑着——总之明日太升起的时候，祺王会在太和殿登基，接受所有四品以上京官的朝拜。

“去鸩狱的路，还有谁比我更熟呢。”

但如今陈翊琮外逃，让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想着养心殿里尸骨未寒的建熙帝，卫兵们依旧有些顾及。

“韩……韩冲……？”他的睛几乎要瞪了眶，“你……你为什么……！？”

“王妃别怕，世说他有办法的。”柏灵低声安，“他说只要撑到天亮，他就能带兵回来。”

带着厚的鼻音，她轻轻抚拍着王妃的背。

宋伯宗面沉，“把这个柏灵，还有那个黄崇德都投鸩狱……一个时辰之，我要知陈翊琮的落！”

“黄公公，请吧。”官兵们冷声说。

“让她跪！”

而此刻他也正好需要拎几人来杀儆猴。

宋伯宗大笑起来。

黄崇德目光带着几分老者特有的慈悲，他轻叹了一声，牵起柏灵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外走。

而一瞬，柏灵终于看清了——甄氏的右手抓着一个大约两指的竹节。

这显然是某召集的信号。

于是几个看起来不太定的官员被推了来，他们低低地哭着，只是不断向王妃恳求，请王妃记住他们的名字。

恭亲王牙关颤抖着四张望，然而未等他觉察到任何蛛丝迹，一直提着他后领的那个力士就被一把锋利的绣刀从背后贯穿了肚。

当所有人看清了那张现在恭亲王后的脸时，最先发惊叫的人却是宋讷。

“臣救驾来迟。”他面无表地开，“王爷、王妃恕罪。”

孙北吉和张守中的僵在那里，无一不撇过去老泪纵横。方才的泪是愤恨，是血，如今的泪只剩心如死灰的失望。

所有人都跪了来，只有甄氏还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地望着前的一切。

一老一少在铁卫的押解中远去了。

“总之，我们只要撑到天亮。”柏灵沉声，“相信世爷吧。”

“哪里的兵？”甄氏心中一惊，“申将军的吗？”

阿衡

宋伯宗又回转过，望向后已经开始动摇的阁员，他知这些人在顾虑什么：倘若今夜恭亲王与世都在养心殿被擒杀，那么反了也就反了。

甄氏微微颦眉。

韩冲漠然地了没力士中的血刃，两指夹住刀锋，迅即地抹去了上面的血。

有士兵上前，正伸手要去抓甄氏的发，黑暗中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刀，径直斩断了他的手。

一切的哭声和恳求都停了来。

黄崇德颇带几分讽刺地看了宋伯宗一，而后去到柏灵旁，拨开了那两个钳制着柏灵的亲卫。

宋伯宗指着已经被吓破胆的恭亲王，当众痛陈他的罪责，最后理所当然地拿所谓的遗诏，宣布由祺王继承大统。

人们忍不住向四望了望，左卫营的众官兵更是握了手中的刀剑——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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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恭亲王被人像老鹰抓小似的从养心殿的后边提了过来——原来他在殿听到了方才的一切，于是便弃建熙帝的遗，试图从大殿的后门偷偷溜走，结果被左卫营当场抓获。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响从四周传来。

所有人都抬眸望向夜空。

柏灵摇了摇——她不知，时间太迫了，她也来不及打听。

几人径直上前，暴地将柏灵从甄氏的边拖走，然而在面对黄崇德的时候，左卫营的官兵依旧有几分迟疑——他们跟在建熙帝边这样久，几乎所有人都见过这位一直得皇帝信赖的老公公。

“王妃……？”

甄氏了一气，右手探了左手的宽袖之中，她指尖轻轻用力——宽袖传来了某火星引燃的声音。

恭亲王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看来他不用再动嘴了，在这个懦弱无能的王爷面前，没有人再彷徨什么。

宋伯宗手握遗诏，厉声令。

一声惨叫，鲜血飞溅在甄氏的脸上，她的目光是如此冷冽，没有丝毫动容。

她轻轻松开了柏灵，如同定了某决心。

随着一声划破空的轻啸，一鲜红的烟火从养心殿外直冲夜空，在漆黑的云绽开一朵小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