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不断有沿途的普通百姓从家中探来观望，然后又缩了回去。

柏灵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她一直走到连脚的石砖路变成了被踩实的土路，空气里渐渐弥散起牲畜粪便的臭味和草料的腥气——直到此刻，城南的城墙才真正落了她的视野。

她觉得咙略略有些渴，但这一片显然没有可以让她饮的地方。

柏灵第一次发觉，原来平京城竟有这么大，大到人和人之间的生活天差地别——若是将自家那片陋巷的院落放在城南，大概也算得上是一间还不错的宅院。

也便在这个时候，柏灵终于看见了那片阿离提到的营地。

那是一片简单的、用木篱笆围起来的地界，篱笆只围了一个半圆，另一侧则是城南的城墙。

能被称之为营地，大约也只是因为这里搭了几十个帐篷。

柏灵看着阿离和他边的十几个人被推搡着向前，门的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衣和随携带的东西，然后剪开了民们手腕上的绳，将所有人重新分，赶去了不同的地方。

在阿离一行人营地之后，又到后面用绳索系起的十几人。

——先前的阿离显然想得太，竟然以为这个地方会有人听他解释。

柏灵收回了目光，围绕着这片营地转了半圈，只见营地里的大分民面容都有些茫然和憔悴。

里面的人被照别和年岁分去了不同的区域，但每一片都有人成群地聚坐在一起，不安地看着外面的光景。

这里至少已经有近千人的规模了。

守门的哨位早就注意到在周围漫步的柏灵——只是看她年纪小，上穿的又净，所以观望了一会儿，等看到她目光可疑，似乎是在数这里帐篷数量的时候，哨卫立刻带兵冲了过来。

柏灵觉察到这边的动静，侧目向这边看来。

她没有逃也没有躲，反而迎着哨卫的方向走去。

……

营地正北方靠近的帐篷里，恭王坐在那里，神平静，只是衣袖的手在不住地敲膝盖。

陈翊琮站在父亲的后，半垂着眸，一言不发。

这里的帐篷与营地几乎是隔开的，也设了专。是留给官员休息、办公的场所。

外响起一阵脚步，有人揭开布帘了帐篷，恭王抬，却见来人并不是京兆府尹郑密。

那人看起来像是底的士兵，一见屋里的人衣着华贵，又不认得，一时懵在那里。

“怎么了？”恭王问。

未等那士兵开，外就有京兆少尹匆忙赶来，门便严厉斥责了胡闯门的士兵，更连连向恭王与世请罪。

听见“王爷”“世”两个称呼，那士兵吓了一，连忙也跪磕。

恭王微微颦眉，“本王问，外怎么了，说就是了。”

“有个女孩在外鬼鬼祟祟的，说是里的人，官也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就来禀告……请，请求示。”

“里的人？”恭亲王看向那人，“叫什么？”

“柏灵，”那人答，“说是承乾的司药。”

陈翊琮忽然就抬起了。

恭王看了儿一，“她说了她是来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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