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照太后一贯的作息，如果一切如常，那么她这会儿应该是已经睡了。柏灵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打更声，心中的忧虑一一爬升。

韦十四还没有回来。

柏灵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又脆去客厅里等。那张大得可以睡人的饭桌，此刻正堆满了明日要送给宝鸳的贺礼。

这里面有许多是前几天王裕章专门帮她一起挑选的，每一样礼都有一个说法，一整吉利话说来，添置的贺礼就足足堆了半人的位置。

王裕章的说法，五与九都是单数，而婚礼的吉时讲究成双，因而，会挑这日成亲的人并不多。

所以，一般遇上定了这日的人家，那通常是两人的八字都很特别，两家人合来合去，发现能一年之中定的日只有那么几天，才会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把婚事给办了。

这方面的事柏灵并不懂，她也只是一路，听着王裕章如同百晓生似的介绍着周人的风土人。

在他的建议，柏灵已经托了专人去送礼——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到柏家的院里来，帮她把这份厚礼载去孺路的秀才家，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把一车的礼和说法全带到。

柏灵轻轻抚摸着锦盒的绸缎，心绪渐渐变得宁静。

如宝鸳这样既有主意，又肯事的女孩，不嫁去谁的家里，都能把一整个家挑得很好吧。

屋里没有灯，柏世钧和柏奕都已经睡了，柏世钧偶尔会有鼾声，但打了两声又会平静去。

里间又传来柏奕翻的声音。

柏灵轻轻推开了一些礼，一个空白的桌角，她侧靠在了上面，静静地等候十四带回的消息。

……

朦胧之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柏灵……”

这个声音带着一鼻音，好像覆着哭腔。

好像是十四的声音。

柏灵有些恍惚——这是在梦吗，她梦见十四在哭泣。

“柏灵，醒醒。”

柏灵睁开睛，屋外的月光在屋里撒一层清晖。

韦十四半蹲在自己的面前，月光将他的银发照得雪亮，却让他影中的面孔变得更难分辨。

寂静中，柏灵似乎听到韦十四竭力掩抑的鼻息，她有些不确定地伸手去碰韦十四的脸。

在碰的一刻，她的中随即布满惊疑——十四的脸上还有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