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起今日的问询，一旁的孙庸已经备好了稿纸准备记录，郑密自己还是忍不住拿衣襟了的汗。

所谓君远庖厨，他平时确实是连杀宰都不看的。

整个病房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郑密坐在床的椅边，开始了他的依次询问，柏奕则全程站在边上看着。

理说，郑密的问话柏奕是不该听的，章有生很早就去避嫌了，但也不知为什么，郑密并没有派人赶他去。

柏奕沉默地听着一旁的动静。

这位郑大人虽然看起来油腻，但真的办起事来也不算无能。他将昨天夜里从事发前到事发后的形全都细细问了一遍，问题似乎都很在上。

——这还蛮难得的，一般官到郑密这个份上，那些基层的手段就会变得生疏起来，但郑密显然不是这样。

从他和孙庸的表变化来看，柏奕猜测，此刻在京兆尹衙门里应该还有另一批供词，他们就是要拿这一版供词回去作比对。

柏奕心里掐算着时间，郑密也确实比较守时，一个时辰过去了，四个病人他也差不多都挨个留了笔录。

“差不多可以回去给申老将军差了。”

在完成了所有的问话之后，郑密站起了，和柏奕一起走了这间病房。

“通风。”柏奕门前又回叮嘱。

章有生在院里已经等候多时了，此刻正坐在大槐树的摇椅里打着瞌睡。

郑密往大槐树瞥了一，笑，“我看章太医也辛苦了，咱们也不用喊他，让他在这儿好好休息一吧，我们这就轻装上阵回去复命。”

“郑大人慢走。”柏奕了一个请的姿势。

“诶，我是说‘我们’，”郑密笑着，“小太医这会儿应该没什么别的事了吧，不如和我一去衙门回话。”

京中大案

“我？”柏奕指着自己，“我有什么好回话的，郑大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郑密笑着上前，像是多年老友一样突然挽住了柏奕的肩膀，他低声笑，“我本来是得带这四个人回衙门的，是看在小太医的面上才在这里了笔录。我没让小太医为难，小太医也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柏奕脸僵了僵。

他从一开始就对郑密这个人没什么好，这会儿就更没好了。

他不是听不来郑密话里带着威胁——然而他此刻还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柏师傅？”后的学徒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柏奕回笑了笑，“我要和郑大人一起去一趟，这里你们照看好。”

“对了，还有刚才那些个小刀小剪小棉球，”郑密笑着吩咐，“都备上几份，本府带回衙门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