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听得心发闷，“那些鱼百姓的官员，如今在哪里呢？”

韦十四轻声，“其他人不知，但钱庵当时被调离汝，挪到徽州府的臬司衙门，过几年便调回了平京，现已经是吏侍郎了。”

柏灵什么也说不来了——要在这样的世里活着，太难了。

两人沉默不语，柏灵抬，今夜的月亮已是半圆，月在她后拉起一短影，四面巷里不时传来犬吠。她抱着颈，再次从背上了来。

“怎么了？”韦十四问。

柏灵接过韦十四手里的一条缰绳，轻声，“还是在地上走着，踏实。”她走在韦十四的右手边，低声抬，“……十四，沈姨的这个沈，会是当年汝七烈里沈严的那个沈吗？”

韦十四摇了摇，“现在还很难说。”

柏灵轻叹了一声，“刚才我其实特别想问阿离，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沈姨这条线索的，过程中哪些人和事给过他启发。但又担心他沉不住气，转就透了风声。”柏灵的声音非常轻，“但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说我的一些想法。”

“嗯。”

“我觉得今晚我们能到访百涯，拜访沈姨，都不是偶然。”柏灵轻声。

“你是指……？”

“你还记得吗，阿离说，沈姨卖四十文的鼻烟壶，转手就是几两几十两的暴利。可沈姨又说，她在里，足不独自居住了二十年……你觉得这，可能吗？”

韦十四目光微动，忽地明白过来——他确实从屋开始就一直觉得哪里有违和，所以一直在试图寻找这分违和的来源。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这分违和就是那位老人的存在本——让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老妇人，独守着一堆价值连城的鼻烟壶，平安地在一条酒鬼、混混频繁没的街独自生活？

这，可能吗？

柏灵牵着，目光带着几分苦思，她一面思索着，一面轻声说，“要么，旁人从不知她的屋里有宝，所以从来没有人打过她的主意；又或者，是有人暗中看护着她，使得这街巷里知晓她怀绝技的人，都对她颇有忌惮，不敢手。

想到这里，一个念无可抑制地，在柏灵的脑海中破土芽。她看着韦十四带着几分锐意的目光，相信对方大概也与自己想到了一。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今日的造访，会不会也在某个暗中之人的计划中呢？”

韦十四没有回应。这个推测有些过于大胆了——有人在暗中为他们铺平路，引柏灵去探索林婕妤背后的世？谁有动机这么？谁有能力这么？在这平京之中，又有谁的报能锐到，在他们才刚开始着手搜寻教坊司一众产业间与林婕妤有关的消息时，就顺势为柏灵送来线索？

“对了，还有一可能。”柏灵看向十四，“这个，十四就和沈姨的份一起去查吧。”

“嗯。”

“查查看这位老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住了二十年。”柏灵低声，“如果是有人引我们到这里，那我们今晚看到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掺假。”

十四应了来。

但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直觉——恐怕今晚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婕妤真正的份究竟是什么？

如果她竟是当年汝七烈的后人，那未免有些太过讽刺。当年为民死殒命的忠臣良将，后人却在百涯的街之中成了一个草菅人命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