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骑这件事上是真的没有天赋，而这一始终令韦十四——在骑术上无师自通的韦十四，无法理解。

“那就见仁见智了，当时证明周孟如有此嫌疑的证据非常多，可谓人证证俱全，但我师傅持周孟如绝非是能用钱买通的人。”韦十四轻声，“事再往前追溯，则是因汝连年洪涝而起。当时是汝知府钱庵上任的第三年，他和手底的几个知县合力重修了三年的河堤，可每年河堤还是会决，乡民被新添的赋税压得苦不堪言，便将事拜托到乡绅周孟如那里。

虽然认真追究起来，柏灵在来到大周之后，翻阅最多的除了《大周律》，就是各类话本集了。能耳濡目染知这么许多，也多亏有个没事总往山老林里钻的爹。

柏灵直起了背，“十四说说看？”

送别阿离之后，柏灵和十四打而归，两人在夜里骑得很慢，且有意绕着朝天街外的街市多跑了两圈，好让柏灵找找骑行的觉。虽然最后还是以十四不得不，同时牵着自己和柏灵的座骑前行而告终，但柏灵也真的努力过了。

他一气，“总之，周孟如和其他仗义执言的六人，最后被认定煽动汝百姓造反，当年秋后尽数伏诛。民间称之为汝七烈。”

柏灵颦眉，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韦十四摇了摇，“我没有亲见过这些人，但我师傅与这位周孟如周大人有旧，所以他知全，小时候当故事讲给了我听。”

柏灵一边思索，一边说，“如果阿离先前给到的信息是可信的，她在这百涯住了快二十年，那事就很好查了。我们只要看看二十年多年前，汝发生过哪些致使罪员被押解京——且是一家男女老幼悉数被牵连的大案，大概就能摸到一这个老妇人份的线索。”

悉。”

夜人静，街上已经寂寂无人，耳畔只听得两匹与十四的脚步声迭。

“周孟如。”韦十四轻声，“还有彦希康，李杨，裴林、沈严、杨年恺和焦文杰。”

十四接着，“抓周孟如激起民变之后，又有几人接连上书，继续为周孟如鸣冤。但他们都忘了，汝暴乃皇上自登基以来遇到的首次民变，皇上为此龙颜大怒，当即让宋伯宗亲理此事——但时任汝知府的钱庵，就是宋伯宗一手带来的学生。

韦十四的脚步慢了几分，他轻声，“建熙二十几年的时候，汝过一场暴动，起因是朝中有人告周孟如里通外国，和旧齐余孽有牵连，意图暗中协助复辟，所以要把他抓回京中问审，这件事激怒了汝民众，于是在解押周孟如京的当日，汝起了民变，全城百姓聚众劫了囚车，打死了好些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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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灵两手握鞍前的铁圈，低看向前人，“十四，刚才我说到汝二十年前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婕妤的份

柏灵轻轻侧，“‘里通外国’的指认是诬告吗？”

柏灵摇了摇，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来，“好像在山上看到过他们的祠堂和石碑。周……周什么如，还有……”

韦十四轻声，“你在汝的时候，听当地人说起过‘汝七烈’吗？”

“于是这位周大人便托昔日的同窗，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城，将汝府三司衙门的官员全都给告了。”

阿离听后神复杂，面严肃地咬了牙关。

不过这一，暂时还是不必向阿离澄清了。

听到这里，韦十四目光微凛，已然觉察到了什么，而阿离先前的火气已经没有了，他愣愣地看着柏灵，“……你是怎么知这些的？”

“啊……是，好像是这些名字。”柏灵了，“清明寒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老人会带着儿女上山祭奠，很闹。十四见过这些人吗？”

柏灵看了看他，脸上浮起几分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知等今晚阿离回去之后，多半就会开始忙活起读书认字的事了。

“周孟如当年虽然只有五十，但因为母亲病重，所以他已致仕多年在家陪侍。此人之前的官最到过梁直总督兼梁州巡抚，既受家乡父老委托，便去暗中查访了这件事。他发现河堤虽然年年在修，但每年调去坝上的壮丁数量显然远远不够。等他细查去，才知目惊心——修河堤只是个向朝廷索要粮和拨款的借罢了，河堤修到最后修成了生意，让这几个官员赚得盆满钵满。

柏灵想了想，认真答，“因为我读的书比较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