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东林寺膳堂一个人也没有，先前小跑着过来的小僧已经来报过了信，等柏灵他们到时，灶间已经升起了火，不多时，两碟小菜和红豆米饭就端了上来，“素什锦和半生瓜，施主慢用。”

那素什锦里，红萝卜台蘑冬笋豆被切成了细丝，似乎还拌了些菠菜和黄菜在里，淋上了些麻油，非常的香；柏灵和柏奕都尝了尝，赞不绝。

再看另一盘半生瓜，柏奕略略皱眉，“这不就是清炒苦瓜吗？”

虚云叹了一声，望着那一碟小菜，轻声，“半生瓜，这是我昨日命丧西客舍的师弟想来的名字。”

柏奕又尝了尝，“觉这苦瓜理得不够，苦味太重了。”

虚云笑了起来，“这便是半生瓜的髓了，施主。‘人若是尝了苦瓜的滋味，半生也就过去了’。”

这一声偈语似的论断叫柏灵恍然停了筷，她虽然从未见过这位惠施大师，但今日的几件小事拼接在一起，这人的样却在柏灵心中忽地鲜活了起来。

一个四方云游，又得百姓如此信赖之人——岂不就是不娶妻不生的柏世钧？不，他活得该是比柏世钧通透得多，从他留那串佛珠给申老将军的法里就能看得来……可惜此前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字，不然，真心是很想认识一。

柏灵放了筷，双手合十，对着前的清炒苦瓜轻声了一句，“大师一路走好。”

她一向不吃苦瓜，但听了方才那句话，还是勉地尝了几块，当渗透芯的苦涩搅得她怀疑人生——果然还是勉不来。

虚云又笑，“柏司药年纪还小，不吃不必勉。”

小吗？

其实不小了。

若是算上来到这里的七年，她已经三十三岁了——三十三岁，算得上半生了么？

但也许年龄并不能这么算。

柏灵忽然想起那个苏格兰童话彼得潘的故事，一直在梦幻岛生活的彼得潘不知在那里度过了多少个年，但也一直只有十二三岁罢了。

所以后来有人用“彼得潘症候群”来描述那些不愿大的成年人——如果不去解决那些接踵而至的人生新问题，年龄的增不会带来任何心智的成熟。

她曾经活到过二十六岁，她曾经经历过二十六岁的人生会遇到痛苦，所以她的心智慢慢到了二十六的时候。

如果自己总是在穿越，总是在各式各样的里反复度过属于这些女孩的少女时代……也许她也会像彼得潘一样，不仅仅是，连心灵也永远不再会变老。

那她大概也就永远都尝不这苦瓜的滋味——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吃完了斋饭，柏灵放了碗，轻声，“方才我和哥哥看见后山开垦了不少菜园，那些都是寺里的师傅们自己打理的吗？”

“正是的。”虚云答。

“不知大师能否领我们俩去看看。”柏灵笑着说。

一番话

虚云没有拒绝。

他没有觉察到这背后有任何不妥，毕竟从饿了讨斋饭、到吃了斋饭想瞧瞧菜地之间，过渡非常自然。这片后山曾引来的腥风血雨，如今不过是一桩故纸堆里的陈年旧事，若是不提，当年的知者也很少再想起。

一行人往东林寺的后山步行而去，不论如何，柏灵是代表贵妃而来的客人，虚云先前无端晾她在茶室许久已经算是失礼，此时她提要去后山看看菜地，正巧是个补一补人的机会。

“后山是我寺门宝地，”一路上，虚云介绍，“不仅开垦了菜地，还了十几亩的桃树，每年盛夏可以收获一批鲜桃，四分之一拿来果仁饯，四分之三用以榨油，等今年桃熟了，也给柏司药家中送一份。”

“不必了。”柏奕已经抢先答，“我们都不大吃桃，十几亩也不算多，大师还是把这些桃留给喜的人享用吧。”

虚云笑了笑，并不介怀。

从东林寺后门到后山的大片菜地之间，还有一些星罗棋布的窄小梯田，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柏灵看见一些农人正在梯田上劳作。

“这些人是……？”柏灵有些好奇地问。

“是京中失了田地的百姓，”虚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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