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举起一卷轴，“都在这里，王爷可以过目。胡大人说既是要北上抗金，他家中诸事也要一切从俭，所以临行前遣散了大分家仆。不过皇上想着这毕竟是胡家的祖宅，还是应该为胡大人留着，但现在家中既然没有了仆从，我们就来先替胡大人看着门。”

恭王接了卷轴，作势看了一，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锦衣卫的这些解释与先前胡一书小厮的说法，可谓是南辕北辙。他们竟将自己摘得如此净，把胡一书连夜贬谪北上的事粉饰得如此太平。

反正胡一书此刻已经不在京城，事原委究竟是怎样，也全凭这些锦衣卫的一句话。

恭王心中一阵后怕，这时才惊觉甄氏的判断是如何有远见——他先前竟未预料到这是父皇对自己的一场试探，看看他究竟是否会在此时现，救胡家于危难。

倘若他今晚因为心虚没有来，真是不知到了明日会是怎样的境况……

“胡老夫人他们呢。”恭王低声问。

“老夫人她们此刻应该都歇了，”锦衣卫恭敬答，他抬有些疑惑地望向恭王，“不知王爷这么晚来，是要什么？”

恭王中微动，沉了片刻才，“我来接胡老夫人去王府暂住些时日。”

“这……”锦衣卫面面相觑，似是有些不解和为难，“好端端的，王爷突然说要来接人……”

恭王略略皱眉，打断，“本王知胡大人令辞退府中人是好心，但老夫人年纪大了，也经不住突然清贫的日。他既已北上报效朝廷，本王便不能让他家眷无凭无依。”

说着，恭王的声音冷了几分，“皇上让你们在此看守，也不是在看犯人吧。”

“王爷这是哪里话，当然不是了！”锦衣卫们连忙否认，“只是我们明早还要向圣上面禀此事，有王爷这句话，我们就好回话了。”

“王爷仁厚！”

锦衣卫说着便让了路，在一片盛赞中，恭王只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但又实在说不的缘由来。

在一人的领路，恭王与同行的几个侍卫、家一路来到胡府的宅。

今夜胡府里没有一盏灯笼是亮的，目之所及的所有亭台楼阁，都在暗夜中带着模糊不清的蓝廓。

绕过一榭，引路的锦衣卫遥指前方的院，“就在那里了。”

恭王停了脚步，旁的太监则快步上前，脚步轻快地了院。

不多时，那小小的院里，竟走了胡老夫人、胡夫人、两个姨娘、还有四五个孩——恭王一认，为首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胡一书的胡律。

这么多的人啊，竟都挤在一个小小的院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茫然，火把的红光映着他们苍白的脸。

宅的女人们虽然平日里并不参与朝政，但在数次的家宴上与恭王都有一面之缘。有几人认了不远的王爷，中瞬间燃起希望，但齿颤抖间，又无人敢先开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