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中听到此，已有些坐不住了，但余光里看到一旁的孙阁老仍是一脸沉肃地望着胡一书，他还是忍了自己发言的冲动。

孙北吉的脸上几分安和，他低声，“其实皇上所求的，不过两个字而已……”

“是。”张守中，“夏大人心中自有一人间正气，但君臣龃龉也因之而生。宋伯宗等人的起势也基本就在那几年当中。皇上想要的阁是一个能代他与百官周旋的机构，夏大人空有满腔的血，却站错了位置。”

“宋党嚣张，未必就是坏事。”孙北吉缓缓地说，“他们十六年的基，原本也不是说撼动就撼动的，你们想想，嘉南四君、汝七烈、锦衣卫的前指挥使曾启、甚至还包括老首辅夏清夏大人……这么多人前赴后继扑上去，宋党倒了吗？”

说到这里，张守中望向恭王，“不过那大都是建熙一二十年的事，不知王爷是否还有印象。”

“天苦宋氏父久矣！”胡一书振声说，“他们把持朝纲十六年，把我大周的国帑全都装了自己的府邸。这些人沆瀣一气，从上到钢板一块，从前起事来或许还有些分寸，毕竟王爷是唯一的皇储之选，他们多少还有些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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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中已然明白过来，“阁老所言甚是啊！”

“一书先坐。”孙北吉还是那一副温吞的样，“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那我们就好好聊聊王爷对皇储的担心。”

“这其中但凡有哪一方势大起来，为君者都要打压；哪一方被压制得太狠，皇上就要扶植。只有当各省各彼此牵连，彼此制约，皇权才能有最大的自由。”张守中娓娓来，“此为帝王之术。”

“我大周建熙一朝，前二十年政通人和，官场清明，文运昌明，颇有百家争鸣之势，各分抗礼，公平倒是公平了不少，但也驳回了不少的旨意。”

张守中起，对着恭王孙北吉躬行礼，“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理解，要是有错漏偏误，还请阁老指。”

这一番慷慨陈词说得恭王竟是一时。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时本王还小，”恭王摇了摇，“但我记得从前听张师傅、孙师傅都说过，皇上接连发了七旨意要重修仙灵苑，当时的阁首辅夏清夏大人，连着驳回了七次，说这样的旨意阁没法票拟。”

帝王心术

“张师傅可否说得明白一些？”恭王诚恳地看向张守中，恭敬地说，“本王还是不明白。”

胡一书站起，走到几人中间，在这几人之中他最年轻，与恭王年纪相仿，是以恭王常常觉得，孙阁老莫测，张守中鞭辟里，但都离自己远了一些；而胡一书虽然稍稍焦躁了些，确实最懂自己心意的人。

张守中这才接着，“王爷，其实孙阁老所说的平衡，可以追溯到我大周开国伊始。太祖时设锦衣卫、御史台，成祖时设阁、司礼监，其实都是在追求平衡，君与臣的平衡。

“……平衡。”孙北吉说。

孙北吉淡然地了，看向恭王，“王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倒宋，最后宋氏父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

孙北吉了。

几人的目光都严肃起来，恭王的上半更是微微向着孙北吉的方向倾斜，目不转睛地等着孙阁老开。

“但如今贵妃诞了新的皇嗣，皇上又迟迟不立太，还对贵妃百般呵护——这昭然若揭之心，难我们看在里，还要装不知吗？”

没有制止。

孙北吉听到这里，已忍不住叹了一声。

“那又如何，”胡一书握拳，“他们总归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英烈，将来青史留名，后人会还他们一个公！”

见胡一书言辞略略跑偏，张守中连忙开，“阁老的意思不是说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而是说倒宋也要看时机，你总不想让王爷也步他们的后尘。”

“

恭王眉略，陷沉思，不多时他恭敬地拱手，“请阁老赐教。”

恭王若有所思地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