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奕拉住老人的手，有些狼狈地站起，他整个人摔了路边的积了雨的泥坑里，衣摆滴滴答答地滴着。

车上的车夫也不回地抛一句威呵斥，继续向前疾驰而去——而后是人群里一连串的惊呼和鞭打声，隐约还能听见车中男女的大笑。

“拿去置办些新的模吧，”柏奕笑着，“上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自己把自己当人。”

这大概就是电影里土匪把枪来的钱，砸穷人窗里听响的快活吧。

这样，越是想要抓在手里的东西，好像到最后就越是功败垂成。

“不是不是，”柏奕瞧老丈的误会，连忙摆手，“我以前在百味楼了几年的学厨，街上的事多多少少听过一。”

“没事没事，谢谢老丈。”

“这——”

老丈重新打量了一柏奕的衣着打扮，的脸变了一变，“怎么，听气，小哥儿以前常上我们朝天街来？”

老人家虽然人没反应过来，但已经疾手快地抓住了柏奕抛过来的银钱。

“知不知不会想啊，”老人家又耷拉一张脸，“有什么样的老就有什么样的儿，前个我孙孙媳的烧饼铺就是被他们家车掀翻的，模推车全散了架……唉，世难啊，谁也不把咱们这些小民当人。”

柏奕愣了一，“是吗？怎么从前好像从来没在这儿听过他的名字？”

结果自己一个不忍心就伸手给钱了，这行为和老爹柏世钧给人看病还倒贴钱有什么两样？

这老丈家里推车模全散架了关他什么事，那老者是穷人家，自己不是吗？

一记鞭从后过来，把柏奕从神的思中拽回，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已经本能地向一旁，但手背上还是挨着了鞭尾的一记狠狠的打，整个人也失了平衡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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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想起白天柏灵中那个幸福的推石人，柏奕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难怪，我看你穿得也不像什么富家公啊。”老丈自言自语地说，这才转回了一些好脸，“从前不来的现在来，在这朝天街上没什么稀奇。人要学好年也不成，学坏一晚上就够了。”

“不要命了就死远儿！不要脏了爷的路！”

“还能是谁”，老丈作一个沉脸不屑的表，“那是首辅大人家的公宋讷啊。”

柏奕试图拍了拍，结果手上也沾了一掌的泥沙。

然而跑到一半，他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年轻人，没事吧？”一个白胡的赤脚老人家上前把柏奕扶了起来，“真惊险，以后走路别发呆啊。”

柏奕听得皱了眉，从腰间掏一颗小碎银，“老丈，接着。”

他嗤了一声，索把脏手在腰间的衣服上了个净。

柏奕脸上惊奇的神，“老丈这都知。”

“这是谁家的车啊，怎么敢在这儿横冲直撞的？”柏奕望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的背影问。

一刻，一辆车从柏奕刚刚站立的地方疾疾碾过。

见老人家伸手就要推脱，柏奕一个闪就往前跑了——他最怕和人推来推去的客。远远听见老人家在后用又惊又喜的声音对他喊谢谢，柏奕心底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