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屈氏问。

“谁在那里？”柏灵本能地站起，向着哭声的来源问。

然后是饮的声音，那声音很是迅猛。

昨夜前半夜基本都在教那两个婆认字注音，她也几乎是一宿没睡。

这哭泣很特别，它甚至算不上是在哭，那是人的哽咽声遇上烈的压制所造成的沉默。

郑淑不由得皱眉瞪了宝鸳一，宝鸳随即收起了表，但眉里也还是透着掩不住的笑意——也不知娘娘今天是哪里不对劲，突然在这么一件荒唐的事上计较起来了。

屈氏在心里算了算，轻声，“等今晚戌时她回来了，带她过来吧。”

两个婆心复杂，但还是千恩万谢地去了。

正当她几乎要认为那声音只是自己梦中的杂音时，又一声带着哭腔的换气声从不远传来。

让人想到那些舐伤的野兽。

屋里没了这两个人，屈氏登时觉得心中清明了不少。

柏灵锐地睁开了睛。

只是，这一睡起了许多混诡谲的梦——熬夜带来疲惫，疲惫带来焦虑，焦虑使人无法安眠、梦境纷杂……

屈氏想着，竟也觉得有些好笑。

郑淑：“回娘娘，快到巳时了，您该用早膳了……”

郑淑：“卯时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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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园，柏灵一个人坐在假山后的一角，她把佛骨香放在假山上，这样佛香便熏不着自己。

或许……也该听听她想说什么了。

“你还好吗？”柏灵又问，晃了晃手里的袋，“我这儿有，你需要吗。”

“慢儿。”柏灵忍不住说。

那颤抖的哽咽瞬间陷沉默。

熬了一整晚，连自己都累成这样，柏灵就不信那两个婆还能扛得住承乾里一整天的盯梢。

屈氏全然没有理会早膳，只是问，“那个柏灵什么时候去的？”

“娘娘，是二爷，”宝鸳的脸很不好看，“他……他又来看咱们了。”

天青少年

“那……那老夫人那边的消息，就断了。”两个婆都有些局促，“不然……能不能让淑婆婆帮我们，记着娘娘今日的起居……”

她竖起耳朵，悉心听着自己周边的形。

假山后传来几声用力的咳嗽和哽咽，接着是的呼声。

才把她在外晾了两天，这里就凭空掀了这些风雨。

“哦，好，我不过来。”柏灵止住了脚步，没有再靠近。

今天的日光实在特别地和煦温，柏灵哈欠连连。

但只要不是“随便”、“都行”、“就这样吧”……就很好。

假山后的那个少年很快接过，就在这一瞬，柏灵留心到他左手手掌关节有老茧。

等婆们苦不迭地背完了三遍，屈氏揭开了纱帐，低声，“你们今日就不要在我这里当值了，本不喜听鼾声。”

她撑了个懒腰，靠着假山的山石闭上了睛，几乎没怎么费力就睡了过去。

郑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个婆一个寒蝉，想了片刻，无非就是瞎编一段“一日无事”的章程……倒也不难。

郑淑冷冷打断，“你们昨天也没记娘娘的起居，半夜不照样把消息送去了吗？昨天你们是怎么到的，今天就怎么！要不然，就继续在这承乾里待着，但只要你们再打一个瞌睡，我明日就亲自去报老夫人，仔细你们的！”

梦里她忽然听见一阵隐忍的哭泣声。

“不要过来。”一个青涩的男声答，因为哭泣，所以鼻音还很重。

柏灵将递了过去。

宝鸳飞快地跑了去，又很快回了屋。

一阵轻微的脚步过后，假山一角伸了一只手，“要。”

只是每一日送去的消息，里的专人都要检阅，无关贵妃的事是一件也不能说的。

这个姑娘怪有意思的呢。

在沉默与沉默之间，换气里带着的哭腔，才让这声音暴了来。

“谁在那儿？”柏灵又问了一声。

如此一来，她们俩被柏灵在地上的遭遇，岂不是永远都见不了天日了？

到都很安静，只有风过上的柳枝的声音。